有修士反驳,“深海不腐,云氏家主以命验证,就凭云舟多年信誉,我就信这剑鞘之事!”
“此事涉及温孤,云舟也是撕破脸了!”
“废话,温孤如此糊涂,这剑鞘是与不是,那剑一放自能知晓,可偏偏如此自傲!”
“杀父之仇,难怪云老板今日拍卖……只是这剑鞘到底……”
“话说这起拍价……云舟一直没说啊……”
众人议论纷纷,几乎客栈里的所有人都走了出来,一楼的喧闹,二楼的在栏杆处挤着,三楼则是人人观望。
不知何时温川走出房门,温冷的少年凭栏垂眸,黑色剑鞘似乎闪烁一瞬幽光,静静的,他在混乱中开口,
“世人皆传千年前温孤剑仙在幽州飞升,天雷骇人,剑仙不得已才将手中之剑留给温孤氏后人——试问,既是剑仙之剑,怎会不与主人同战天劫,哪怕灰飞烟灭。”
他顿了顿,众修士渐渐有人议论起来,不少人都说着这个疑惑,剑修之剑,如同凡人呼吸之空气,按理来说是至死也要陪着主人的,除非主人死了或者抛弃它——天下第一剑,确实一直有这个争议在。
云佳竹抬眸看向三楼的温川,少年长身玉立,眸中浅淡,表情平静,气质温和,似乎又带着极致的冷。
“因为剑鞘。”
他淡淡的说,此刻所有人都望向他,望向这个三楼的无名少年。
四号房门前,阿菱大着胆子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剑仙飞升之时,手中已无剑鞘。”
清亮的女声传来,青渔站到温川旁边,红衣少女轻轻搭着栏杆,望着云舟之中来自九州的修士。
众修士闻言望去,还未开口质疑,便是暗自惊叹。
好一群少年郎们,三楼三号房,正对着云舟一楼大厅,或站或靠,凭栏望下,每一位少年容貌出挑间各具特色,花容月貌,清贵玉面,轻抬眸间灵气夺目,一眼便知修为上乘,如此少年相聚,灵气各异——九州难得见此景。
秦天书轻倚栏杆,听见青渔的话后不禁勾唇,玉扇轻摇,书生悠悠叹道,
“九州志曾言,上古洪荒,神出天地,仙家自修,可惜天洪之后,灵气不再,这世间再无神明仙人。”
“千年时光,九州修士俱弃修仙之事,偏偏某夜极北之地天光闪烁,再赐仙人——
“幽州极北少年,复姓温孤,三岁提剑,五岁入道,十岁时成就北地第一剑修,执仙剑,修无情,十五岁走遍九州——可谓是天生剑窍,九州第一。”
“可惜,世人只知天生剑仙,却不知大道无情,天赋温孤剑意,却又阻其圆满。”
“彼时南海有龙出世,祸乱百姓,温孤前去镇压,一人一龙交战,血浪漫天,龙鸣悲泣之时,他方悟大道无情,苍天无心。”
“因龙死而悟道,感伤之下,温孤以剑鞘入海,祭奠蛟龙。”
“人本不欲成仙,奈何天要举他,南海杀龙,经年感悟,雷劫降临北幽之时,温孤剑鞘埋于南海,剑仙手中之剑没了剑鞘,失了灵气,温孤无法,只能弃剑。”
剑无剑鞘,雷下轻颤,剑仙抚它,最终将它留在了人世。
或有一天,剑与剑鞘,还能重聚。
“啪——”
书生合扇,“这,就是温孤当年弃剑的真正缘由。”
张轩抱着菜菜,少年高声道,“听到了吗,温孤剑鞘是因为落入南海深处,所以千年不见天日,九州遍寻不得!”
“云舟这把剑鞘,就是温孤剑鞘!”
不远处的温孤佑不甘道,“我自幼读九州志,我怎么没听过这一段!”
秦天书勾唇,声音淡淡,“我说的那本九州志,是凉州金沙间的那一本,不知温孤公子说的又是哪一本?”
他眸中含笑,却又神情淡淡,一身青衣压不住美色,却也奇异得显出文人风骨来,秦天书八岁起就在九州行走了,云舟此刻诸多修士,自然有人识得他——
纸扇轻舞,以书会友,世如幻境,玉面书修。
恰如剑修不敢拿温孤玩笑,书修也从不会在九州志上乱编,虽然百年时光已过,九州志分化出数种版本,但唯有南交文先书院和西凉金沙间的两本古书是九州真正的千年历史荟萃,任何文人都不会拿此玩笑。
上官涵儿不知这些门道,少女喊了句,“凉州金沙?那样的孤本,你一个普通书生怎么可能读过!”
“为何不能?”
清雅之声传来,三楼二号房间里又走出一位白衣青年。
“世人皆知九州志乃民书,是送予天下人的一本巨作,只要想,为何不能去读。”
上官涵:“你又是谁!?”
青年笑,“交州,王呈墨。”
交州王氏现任家主,文先书院院长,九州第一画师,王呈墨。
此话一出,客栈一阵骚动,没想到啊,王呈墨这样的人物也来了云舟,难怪难怪,刚刚拍卖的许多书啊墨啊都被这个房间拍走了,还有许多人疑惑蔡当路买这些做什么。
弄了半天,里面还坐着一位王呈墨啊。
此刻有人大着胆子问,“王院长可否告知,这九州志上,究竟有没有写剑仙南海之事!”
王呈墨无声笑了下,他抬眸同秦天书对视一眼,随后悠悠开口,
“剑仙之事遥远,九州志上也不过寥寥数语,真假难辨,诸位今日问我,我只能说,我相信有。”
有人暗骂,文人就是这样,话不说死,叫人猜猜猜的,但也有人觉得,王呈墨此言,就是代表了这剑鞘是真的。
连文先书院的院长都相信了,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