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遥抬手,帮女人将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即便与回忆中相貌完全不同,但有一瞬间,池遥还是产生了某种不该出现的,怀念的情绪。
“骨女。”
对上完全陌生的女人的双眼,她叫出了熟悉的名字。
被识破身份,很快,骨女的身形也逐渐消散。
池遥身边的环境终于开始崩塌,萧俨上前几步,拉住了她的袖子,警惕地看着周围。
终于要脱离这个幻境了吗?
熟悉的力量渐渐回到池遥掌心中,池遥攥紧拳头,趁着眼前的幻境还没彻底消失,咬紧牙关,放出了一根精神力细丝,追溯着还未消失的幻境而去。
刚刚出现在池遥面前的鬼怪,大多是她在殷蘅的梦中见过的,来自其他世界的妖怪。
为他们施加幻境的人到底是谁,难不成是殷蘅吗?
抱着几分期待的心情,池遥凝神,将注意力放在精神力细丝之上,试图探测到幻境主人的身份。
“逢魔が時...”
然而,传入耳畔的却是全然陌生的语言,从发音和语调,似乎有点像池遥故乡的霓虹语。
但是,很快,她就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逢魔之时不能出门,外面都是游荡的鬼怪。”
这是什么?
难不成她透过精神力细丝,隐约听到看到了幻境主人的记忆?
眼前是一片和风小镇,建筑多是木质结构,没有高楼,天空高远而明净,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粉红色,柔和的光晕之下,街道上逐渐出现了一个个黑影,仿佛从地面的缝隙中凭空钻出的,这些黑影逐渐凝聚成各类鬼怪的模样。
而此时还走在街上的人类,就会被凭空出现的鬼怪吞吃殆尽。
池遥的精神力细丝只坚持了十秒钟,疲惫感就涌了上来。
饶是她还想看到更多,听到更多,可担心现实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她不能施放全部的精神力,一旦能力透支,会拖累身边的萧俨。
她立刻收回精神力。
很快,熟悉的监狱底层的环境再次映入眼底,那扇牢房大门也再次出现在池遥面前。
池遥却微微一怔,她手中的锁头不见了。
她试探着轻轻一推,面前的大门毫无阻力,被她推开。
与上面几层不同,底层的重刑犯极少,牢房数量也不多,每间牢房面积有地下一层牢房的三四倍大,而每间牢房也只关押一名犯人。
此时,听到开门声,倚靠着墙壁坐在牢房中的青年,微微抬起头,被掩在碎发之下的双眼朝池遥和萧俨二人看来。
“终于等到你们了。”他轻声开口。
声音微涩微哑,语速很慢。果然是之前池遥二人在地下二层听到的声音。
牢房面积很大,青年坐在牢房最深处,池遥向前走了几步,关上牢门,又反复试了几遍,确定牢门可以从内部打开,才重新看向牢房内的人。
坐在牢房中的青年身形单薄而纤弱,尽管是坐着,但隐约能看出他的个子不高,身形也不算高大,至少比不上她身边的萧俨。
他的头发像墨一样黑,柔顺地垂落下来,在脖颈两侧分开,略微调皮地向两侧翘起。额前的碎发略长,即便向两边散开,仍旧遮挡了眼睛,眉眼细长,脸部线条十分柔和,五官极淡,虽然完全无法匹及萧俨的美貌,但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或许是因为额前的头发遮挡住了眼睛,他整个人气质显得有几分阴郁,面色又极苍白,几乎和池遥刚刚见过的诸多鬼怪是同一个色号,显得鬼气森森。
池遥不由地绷紧了身体,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萧俨朝池遥的方向倾斜一点身体,将他的手臂紧紧贴住池遥的手臂,仿佛在安抚她。
“你就是鲸都开膛手吗?”
萧俨开口问道。
“是的。”
青年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在池遥和萧俨看向他的时候,这个人同样在打量闯入牢房的二人。
“我叫池田司。”
青年似乎很疲惫似的,扶着身侧的墙壁,摇摇晃晃站起身,与池遥对上眼神。
“不过鲸都的人都叫我鲸都开膛手,这个称号也行吧。”
“二位既然潜入监狱来找我,想必是有外面的情报商无法解决的问题想要问我,两位尽可开口,我会尽可能给二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只不过,向我提问是需要代价的,由我出价,一个问题一个代价,希望两位能做好准备。”
池遥和萧俨对视一眼,一同点头。
只不过,既然池田司都说名字了,池遥也主动开口介绍。
“我叫池遥,他是萧俨,我们愿意支付代价,呃......但你可以重新说一遍名字吗?”
青年自我介绍的时候,名字说的是霓虹语发音,池遥不擅长记外语。
“我叫池田司,叫我池田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