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去了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琴酒要去和杜弗尔汇报,而流亡者则被朝闻道塞了一麻袋书——看不完不许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流亡者的表情和天塌了没什么两样,米莱狄正想着嘲弄一番这个刚才揍了她两拳(当然她也打回去了)的人,朝闻道下一句话就把她钉在原地,“你去教他。”
米莱狄:“……?”
米莱狄冷笑:“我?教一个文盲?”
流亡者:“……你叫谁文盲呢!!”
朝闻道笑得很慈祥,搓了一把流亡者的头把人推进房间,然后就这么看着米莱狄。
“我不想辜负狮子匠的好意,尽管他给我的两名下属都不够听话,但米莱狄,我仍认为这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
“还是说你想回到漫宿?在什么都没有得到的情况下?”
“………”
那当然不是,申请来到醒时世界的长生者或者具名者或多或少都抱着能从中获益的想法。要是就这么回去了,那她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朝闻道点点头:“看来你想清楚了,那么,”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证明你对我还有价值。”
米莱狄啧了一声,“教文盲竟然也算价值。”
朝闻道能感觉到对方还想骂骂咧咧,但目光落在月见里月笑眯眯的脸上后竟然收了声,满脸隐忍地走进房间。
咔哒,房门闭合。
现在走廊里只剩两个人了。
“………”朝闻道身上游刃有余的感觉慢慢消散了,他转过身,沉默片刻,对着月见里月说:“我们聊聊?”
“不对。”月见里月轻轻靠在墙上,侧着脑袋冲他笑,“父亲不该对许久不见的孩子说这种话,爸爸,你知道你应该对我说什么吗?”
他走过去,在朝闻道有点慌张的目光中抱住对方,他们身高相仿,月见里月将脸埋进朝闻道的颈窝,熟悉的气息啊。
现在的月见里月相比刚才老实多了,也低落多了,他的拥抱并不很用力,但朝闻道依旧没有挣脱。月见里月感觉到对方抬起手,不熟练地僵硬着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他说:“…我很抱歉,对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件事。”
月见里月被他拍的很舒服,哼哼唧唧,但吐槽:“也不是这句话。”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身体完全放松,身上还有被米莱狄划破的伤口,尘土的味道混着一点血腥气,让朝闻道很想要看看他身上的伤。
但青年不撒手,“你该和我说——我好想你。”
“………”
“哼哼,不过鉴于你不记得了,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啦,所以换我来说。”
月见里月闭上眼睛,周身黑漆漆又暖洋洋的,他贴着朝闻道小小声说:“我好想你,爸爸。”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好想你,”他终于退开了一点,牵着朝闻道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闭着眼的样子很乖:
“再多和我说说话,摸摸我的头吧。”
贴在脸颊的手指不自觉抖了一下。
朝闻道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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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东京,这件事才真的算是告一段落。杜弗尔笑着迎接了归来的三人——至于流亡者和米莱狄,则被朝闻道安排到了自己的住所进行密教扫盲式的魔鬼训练。
第不知道多少次感慨,杜弗尔怎么教的孩子。
……不过现在知道月见里月真的是自己的小孩后,朝闻道又能诡异地和杜弗尔共鸣——在作为朋友相处的这些年里,杜弗尔其实暗戳戳夸赞过流亡者很多次,他甚至想让对方将来接管清算人的势力,而朝闻道单方面认为这是炫耀。
这种状况就算流亡者选择了叛逃也没有改变,曾经朝闻道直呼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刃相啊。
而现在,杜弗尔听完他的叙述后沉默思索:“你是说那孩子拧断了你的脖子是吗——我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朝闻道老神在在:“拧断脖子而已,你知道我是不死的。”
杜弗尔:“你他妈被夺舍了?小心眼了十几年忽然想开了??”
朝闻道:“这倒没有,但如果是月见里,嗯……那没关系。”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把自己失忆这件事瞒起来比较好,于是真心实意道:“他为我着想,是个好孩子。”
杜弗尔赶紧喝口红茶压压惊。
他指出:“还替他找理由呢,都给你调成什么了。”
。
。
两位老油条交谈的同时,月见里月和琴酒也终于到家了——他们原本的那栋公寓。
感谢伟大勤劳的琴酒大人,远在法国出差也不忘将近段时间审讯的结果整理成册交给杜弗尔,同时将最近从清算人收集到的信息打包发给了boss——现在要叫他乌丸莲耶了。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尘埃落定,杜弗尔还要在东京待上一段时间,他们有很多接触的机会,至于另一位来到东京找他的扎迦利,emmmm…
月见里月决定等对方来找自己再说,反正他最近没有什么获得什么邪名,就算对方是防剿局,那又怎样?抓犯人还得讲证据呢!
而且琴酒那一箭真的太帅了,果然这种级别的武器还是需要送给它真正的主人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和朝闻道贴贴后的月见里月精神很亢奋,嘴里叭叭不停,把琴酒从头夸到尾再夸到发丝,太厉害啦!太帅了!肯定所有人都被迷住了——
他们来到玄关,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猫一狗被送到了宠物托养所,两天后才到时间。
琴酒伸手打开灯,房间一亮。
月见里月表情和声音一样都很甜,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总之,没有见到那个场面的人会遗憾终生,没有被你迷住的人属实没品,所以——”
琴酒忽然打断他:“也包括你吗?”
月见里月不说话了。
他小半张脸还埋在搭配冬装的围巾里,衣服脱到半截,却也不再动作,而是弯起眼睛,下眼睑眯起,路途的疲惫和某种狡黠的恶趣味让这张脸看起来格外生动,并逐渐与当时琴酒站在楼顶时看到的笑容重合。
围巾让月见里的声音听起来隔着一层雾似的,但还是那么甜蜜:“当然啊。”他慢悠悠地把衣服挂起来,“哦,或许我没有会错意?你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是想表达——”
这么说着,月见里月拉住琴酒的衣领稍稍向下,自己则踮起脚,在模糊的,带着笑意的话语中交换了一个带着晚冬寒意的温柔亲吻。
月见里月笑着咬咬琴酒的嘴唇,对方这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可不常见。
“——我们假戏真做吧,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