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牧师先是被吓了一跳,眼里的光剧烈地摇曳着,像被夜风惊扰的烛火。
但再看清来者的面庞时,这份光辉便转化为了某种更加明亮的东西。他也跟着月见里月怪叫了一声(起码赤井秀一是这样认为的),砰的一声推开大门,给了月见里月一个大大的拥抱!
“思雷在上啊!月见里!你回来了!”牧师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乓乓拍着月见里月的后背:“我还以为你外出那日遭了海难!”
他啪啪拍着,赤井秀一露出了牙痛的表情,转头一看宫野明美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辙,在砰砰的拍背声中,兄妹二人齐齐后退一步。
好热情,哦不对,是好痛啊。
这牧师哪来的这么大劲?
赤井秀一怀疑月见里月也是快被拍吐了,因为青年在那只手即将再次拍击到自己背部时忽然将其牢牢握住。
“你的嘴巴还是那么讨打,麦克唐纳先生!”月见里月用着与对方相同的咏叹调感叹:“说真的,我始终觉得你能在这里安然无恙的生活这件事,也能算得上世界奇迹之一,不过鉴于你没什么坏心眼,所以你还活着倒也合情合理。”
“请叫我提摩西亲爱的,麦克唐纳太生分了。”提摩西牧师抹了一把眼泪,领着三人往里面走,喜悦道:“真是感谢你的祝福(赤井秀一:祝福??),不瞒你说,我对自己还活着这件事也同样感到惊喜——更何况你也还活着!真是值得庆祝的一天,怎么说我也得准备两瓶上好的葡萄酒来。”
从来都是提摩西牧师和月见里月家的酒,月见里月还从来没有尝过对方的手艺呢,在黑衣组织这几年里他确实也养成了品酒这个不好不坏的小爱好,所以在提摩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亲爱的提摩西,你人真好,我想我要更改对你的印象了。”月见里月感动道:“现在和你说话就像是吃了一口沾了白糖的癞蛤蟆,这么看来,你一直在精进自己的语言艺术。”
提摩西牧师也很感动:“哦!听起来真是甜蜜又恶心,感谢你这张如同掺了蜜糖的砒霜般的嘴巴吐出的客观评价,我去取酒,顺带那些酒杯来。”
月见里月坐在沙发上摆摆手:“去吧,我的小甜甜。”
提摩西牧师满脸幸福,飘飘然离开了。
赤井秀一看完全场后只有六个点想说:“……”
诡异,太诡异了。赤井秀一眼角抽搐,嘴角也抽搐,他压低声音问宫野明美:“你就不觉得诡异吗?”
宫野明美看起来适应良好。
“按理说我应该觉得诡异。”她真是相当的平静,“但如果当事人是马德拉大人的话,或许,这只是小场面呢?”
她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如此笃定,让赤井秀一生出来一股汗毛竖起的悚然感。
他头好痛,艰涩确认:“这些还不够吗?”
月见里月加入对话,他冲着赤井秀一咧嘴笑。
“急什么,黑麦。”他哈哈笑起来:“这才哪到哪呀?”
赤井秀一闻言双眼一黑,把自己砸进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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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归说,但来都来了。
和月见里月,宫野明美一起工作,总不会比接到白痴上司那些离谱命令更让人头大了。
况且,赤井秀一摇晃着手中香槟色的液体,一杯芬芳四溢的干白。听提摩西牧师介绍,它产自巴伐利亚的葡萄园,而且它应有的质量好太多了。
他的声音在房间回荡,赤井秀一观察着这间房,穹顶很高,难怪说话的时候会有回声效果。只是把房顶建的这么高的作用是……?
提摩西牧师:“哦,其实原本没有这么高的,但我把雕像定的太大了。”
他苍白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众人随着他的动作朝着既定方向看去,一座少说也得五米高的雕像就这么静静伫立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看起来不像寻常雕像那么……精美?它没有完美的黄金比和优美的线条,整个雕像虽然很高,但看起来实在是瘦而干瘪,只有那双眼睛被雕刻的很好,用两颗玻璃珠来代替了平时雕像挖空眼球一点而营造高光的效果,这让它显得非常,非常的逼真。
而最最诡异的是,巨大的雕像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是违背常识的一件事。
但由于——好吧,魔法,赤井秀一心想,他刚刚经历过这种东西呢。没准是对方给雕像施展了忽略咒之类的,事实证明,当你见识到的足够多,那么你就不会因为一些诡异现象而感到惊悚恐惧。
只是现在,大家能够好好欣赏一下这座雕像了。他那嵌入玻璃球的追光眼,那枯瘦的身形,以及衣角上被雕刻的名字。
[slee]
“我记得你之前的口癖不是[骄阳在上][残阳保佑]以及[感谢昕旦]吗?”月见里月盯着雕像衣角上的名字问:“是什么让你开始侍奉这位……slee(思雷)?”
还造了一座这么大的雕像,月见里月走近一点伸手去摸,发现上面被打理的很干净,没有落下什么灰尘,显然是每天都在擦拭,那很虔诚了。
“侍奉?不算吧。”提摩西牧师倒是很坦然:“哦,你可能不知道,这位思雷是和我在同一个天文学院进修过的前辈,我们关系还不错呢。”
当时的思雷因自己健康不济而对怪力乱神产生了兴趣,而恰好,提摩西一家子都是做牧师的,在名为无敌太阳的教会任职。而提摩西自己也子承父业,对这种东西颇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