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远现冷漠的扫了他一眼,宝骅瘪瘪嘴当没看到。当他们在雪地上踩出一排脚印时,一阵狂风刮过,白雪漫卷,眼前似雾又似霜。雪沙落在宝骅脖子里,他打了个哆嗦,开始怀念起了四季如春的星球。
他们穿的就像爱斯基摩人,搞不懂那些雪是怎么钻进来的。宝骅拍了拍因大风席卷而滞留在他身上的冰雪。曹远现岿然不动。宝骅突然笑出声,他说:“我这样弯腰拍雪很像我奶。”
他的帽子是缠的都是雪粒,护目镜遮住他的眼睛,围巾挡住他的下半张脸。曹远现依稀看出了他的笑容。阿拉莫尔顿的风强烈起来就如刀割,在又一阵强风来袭时,宝骅甚至被吹的摇晃起来。曹远现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因为穿着厚重,曹远现抓的格外用力,宝骅愣了下,他拉住曹远现的手,隔着层皮手套,他们的触碰显得不真实。
曹远现没有甩开宝骅。以两人形成一个单位总比一个人被风刮走强。
护目镜自动过滤掉了哈气,不一会儿,宝骅甚至感觉到了眼部的温热,就像戴着蒸汽眼罩一样。
走过白茫茫的雪地,他们终于望到了一座雪山,阿拉莫尔顿的入口处没有任何山的遮挡,所以风是肆虐的。等穿越界限,来到雪山脚下,风就隐身了。
宝骅脱掉手套,曹远现皱眉,只见他拨动银镯,调出录像功能,对准雪山,拍照道:“这是阿拉莫尔顿的雪山~”
曹远现简直要被气笑,冷声道:“我劝你最好还是戴上手套。”
宝骅慢着性子戴手套,咕哝着:“凶什么啊,我录个视频发网上不行吗?还不是你们这里没有手机,害我只能用这个镯子。”宝骅作为冲浪达人,在这个没有手机的地方,憋到不行。
他们继续步履蹒跚的去寻找达洛蒂花。然而走了不到一刻,宝骅就忍不住了,他的双手瘙痒起来,像有蚂蚁在爬。一开始,他还能忍住不吭气,直到后来痒的受不了,他终于一把抓住曹远现的衣角,曹远现停了下来,宝骅勾着头,不好意思道:“手,很不舒服。”
曹远现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们需要先寻找到一处山洞,然后他才能为宝骅的手上药。宝骅只好再强撑一段时间。山洞隐蔽,并不好找,曹远现不像第一次来,他进到山洞,宝骅紧随其后,洞里只能点燃最原始的火把,光线照在石壁,阴森诡异。
宝骅坐在石凳上,曹远现解开行囊,从里面翻找药膏。火光舔舐着石洞,光淌下来,淌在曹远现身上。他用搓热药膏的手擦涂宝骅红肿的双手,他的行动总是比他的言语要温和,甚至有力。宝骅感受到他手心的滑腻,他手上的茧子异样的擦过宝骅的手背,宝骅颤了下。他掀着浓长的睫毛看宝骅,一副对宝骅很无语的样子。他开始给宝骅讲阿拉莫尔顿的注意事项。他的声音很低,就像苍耳那样抓着宝骅不放。宝骅开始在昏瞑的光线中看他,风早停了,洞内阒静一片,他的声音忽远忽近,宝骅不自觉的开小差。鼻梁怎么那么高,宝骅的视线从他高高的鼻梁上滑过,黏在他翕动的双唇上。开开合合的不知道在讲什么。
“记住了吗?”曹远现问。
宝骅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说:“记住了。”
曹远现松手,那份滑腻也就跟着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