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漫长到宝骅做了好几个梦,当他醒来的时候,曹远现已经在煮罐头肉了。山洞里飘荡着浓郁的香味,宝骅吸吸鼻子,从睡袋里钻出来,刚要拿碗,曹远现的巴掌无情的拍在他手背。
“去刷牙。”
“遵命。”宝骅捂着手,去拿一次性用品。
天光大亮,远处闪耀着银光,没有戴护目镜,宝骅不敢多看。等他洗漱完毕回到山洞,曹远现已经分好了碗筷。他们围着小吊炉,吃着可口的预制菜,宝骅称赞道:“你的手艺真好。”
曹远现不吃他那套,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宝骅吃的津津有味,丝毫不介意曹远现的态度。
他们吃完饭后白天只剩下三个小时不到了。曹远现给了宝骅一根登山杖,他们走在山脚下,日光没有温度的敷在他们身上,他们就像两株渺小的植物。
而更大的植物,则在阴蔽处生长着。
曹远现曾跟宝骅讲过达洛蒂花的样子,它的根茎比有声报时花还要短,在四十厘米到六十厘米之间,但它的形状却比有声报时花要夸张。曹远现对宝骅的形容是,花朵像一个马蜂窝。
它喜阴,从来不晒太阳,所以它的根细都是牢牢扒在雪山坚硬的土壤中的。他们需要将它连根拔起,带回去。
达洛蒂花并不好找,因为它就像变色龙一样藏在雪里。它会变成白色,尽管它本身的颜色是棕色,它可是雪地里隐藏的好手。
他们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达洛蒂花的影子。太阳已经有些西斜了,宝骅感到恐怖,他们明明刚出来不久。他的衣服被轰出暖暖的热气,人在太阳底下就像在冒烟儿。曹远现手掩在唇边,发出嘹亮的哨声,颇似鸟叫。他来回吹了几次,余音盘旋在山脚,久久的回荡。
宝骅还不懂他此举的用意,忽然,雪像活了一样跃起来,探出头,宝骅被吓了一跳。那是一个椭圆形状的植物,太阳光使它的花球变成棕褐色,就像树皮的颜色。曹远现眼疾手快的向它撒网,它飞速缩回身,网兜落在雪地上,一切又归于平静。
“它跑了?”宝骅吃惊,它的身手比曹远现还要快。“它不是长在地下吗?长腿了还能跑?”
曹远现摇了摇头,示意宝骅不要说话。他们在原地站着不动,雪地里传出扑簌簌的声响,那动静,就像遥远的山在晃,宝骅不明所以的回头,只见大块的雪团向他二人砸了过来。那是达洛蒂花咬断了山上积落的雪层。它是一种报复心很强的植物。电光火石间,曹远现抱住宝骅,两人一直滚向斜坡。雪撵着他们追,在翻滚中,曹远现的手掌握着宝骅的后脑勺,一条胳膊拦在他腰间。宝骅的浪漫主义情怀与少男心在此刻被渲染到了顶峰。
他们停在被冻得坚固的冰层上,宝骅在曹远现身/下眨眼睛。曹远现犀利的目光射向远处的山脚,紧绷的面部线条如此清晰可见,一股顽强与坚韧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宝骅怔怔地望着他,他收回视线,问了句:“没事吧。”
宝骅捂着鼓胀的胸腔,好像起了高原反应,需要一点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