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远现离开的时候宝骅没有加以阻挠,出奇的顺利。他穿过花园,有声报时花被他吵醒,嚷着:“制造噪音的人应该被埋进土里!”
它望着曹远现的背影,拉起警报般的喊着,“宵禁!宵禁!宵禁!”
因为有声报时花的动静,别墅里的人全部都知道了,菲佣窃窃私语的在彩窗边偷看,管家不知所措的看向宝骅,宝骅只挤出寥寥的三个字,“让他走。”
他的影子融入黑夜,像一株植物,像篱笆桩,像一团烟。宝骅紧紧咬着牙关,咬到牙根开始作痛,眼前的影子都开始模糊了,才知道是泪花把曹远现给淹没了。
他走了。
宝骅痛恨卧室要摆这么大一张床,害他在恒温里也捂不热一床被子。他想何止一床被子捂不热,一颗人心也是捂不热的。
他用泡沫剂捏出一个透明的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因为没有雨所以他无法借大雨来抒发自己的感情。他的银镯连接着透明耳机,里面循环播放着徐佳莹失落沙洲里的那句‘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
他的眼泪成了体量最小的河流,干涸在他的脸颊,那里曾经被曹远现拇指按出过一个坑。
全完了。
宝骅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还是命中注定他要如此。他一下哭不出来,就算是挪到曹远现平常睡觉的位置,嗅着枕头上的残留的气味,他也还是很难过。耳机被他压断了,泡泡bo的消失,歌声停了。
宝骅泄愤的揪着枕头,往自己脸上压,一直摁到他脸涨红,鼻腔里满是曹远现的味道,他才像嗫嚅出口,有点儿像是哽咽,说:“谁让你走了。”
次日清晨,管家忧心忡忡,宝骅肿着核桃大的眼睛下楼,真是骇人,像E.T.
餐桌上的早餐都不合宝骅的胃口,他开始无理取闹道:“连个粥都不会煮吗?要你们干什么吃饭的!”
管家问他要吃哪种粥,宝骅鼻音浓重地说白粥!白粥!不要加海鲜不要加瘦肉的白粥!你们笨死了!管家叹气,只有贫民才吃白粥,同时心里也有数,宝骅不是要吃粥,他只是要曹远现。那昨天又干什么装大度的让人走呢。还像之前一样绑回来不就好了。
宝骅又要吹毛求疵,管家突然报给他一个地址,宝骅说你在说什么。管家:“曹先生现在就在那里住。”
“谁要知道他去哪里了。”宝骅扭头,超不在意的又吃了两口海鲜粥,接着猛地起身,椅子被他拖出刺耳的尖叫。他冲管家嚷着他还有事要出门一趟。
管家摇了摇头。
曹远现住在贵族与贫民的交界地带,这里的房租并不贵,要知道他还在还贷款,手头所剩无几,好在他对物质要求的不高。一切都能将就。他没想到宝骅会那么快知道,这一夜他睡得并不习惯,临时住房的床板很硬,床宽只有一米二三,对他这么一个体形的男人来说算窄了。他总是习惯睡在一侧,翻身时就会惊醒,像是很容易掉下去。由奢入俭委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