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钱,够用吗?”宝骅温声,他看上去很平和,就像普通朋友那样,对曹远现说:“我不是打听你,办理通行证很贵的,你身上还有钱吗?我给你一些吧。”宝骅强调,“是借给你。”
曹远现摇头,说不用。宝骅为了不引起他的反感也就没再坚持。
昨晚的热烈彻底消散殆尽,仿佛黑夜是一种保护色,而人类天生拥有变色龙的隐性基因。他们之间显得生疏起来,如此的小心翼翼。
“可以喝了。”曹远现把杯子递给宝骅,蔗水没有闻上去那么苦,它会回甘,宝骅小口小口的喝着,他怕一口气喝完了曹远现就会让他走。可是他总归是要离开的。突如其来的伤感令宝骅垂眸看杯中的自己,摇摇晃晃,举棋不定。
宝骅突然想到自己的尸体,也不知道金主会怎么处置他。会为他流一滴眼泪吗?不会。那种人是不可能哭泣的。
他的思绪纷繁,喉头涌动着蔗水的涩,他跟曹远现还能再见几面呢。曹远现从抽屉里给宝骅打包药水,一些万能的,诸如云南白药般存在的药水。宝骅像掉进了秋天,在萧索的离别中,他吟咏道:“枯藤老树昏鸦,我今天不想回家。”
曹远现没有再接他的话茬,而是用标签分好类,将功能都写给宝骅。曹远现的药剂学是A+,但出身不好,只能在星起点做前端的开发助理,他的薪资水平甚至比不过潦倒的贵族,要知道贵族一天只需要工作四个小时,一周只需要工作三天,工作内容也不过是简单的签字盖章而已。
“东西不要乱吃。”曹远现叮嘱,宝骅睁着大眼睛,听见他补充了一句,“话也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话。”宝骅为自己申辩,他犯得着对别人说那么多吗,如果对象不是曹远现。
曹远现说嗯。他拉宝骅的手,宝骅一脸娇羞,以为他回心转意了,不想他只是转了宝骅的银镯,将药水给放了进去。宝骅不咧嘴了。曹远现说回吧。
宝骅知道他必须要回去了。
他们也必须要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