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眠当然知道宋承泽要什么。
从他第一次出现在医院走廊,垂眼看向她时,那双眼睛里的轻视与欲望就没藏过。
在与宋承泽的周旋中,许鹤眠早已精疲力竭。
她只想尽快了结这段纠葛,哪怕付出些代价,也想彻底摆脱这些缠绕她的烂事。
“你要什么?”许鹤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只要不越界,我可以答应你。但宋总,这可不可以是最后一次。”
宋承泽没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许鹤眠的肩膀,投向舞台。
就在这时,酒吧里的灯光突然“唰”地暗了下去,所有喧嚣瞬间被抽走,只剩下观众席里零星的屏气声。
紧接着,一束追光灯刺破黑暗,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陈序斜挎着贝斯站在那里,身形颀长,眼神冷淡。
他穿的还是那件质感挺括的黑色背心,肩背线条在光线下像精心雕琢的大理石,流畅利落。小臂肌肉随着调整背带的动作轻轻起伏,领口的银色鹤形吊坠在阴影里晃啊晃迷人眼。
雾气弥漫,一切都很迷幻。
陈序垂眸,指尖先轻轻拨了下琴弦,低沉的贝斯旋律瞬间攥住所有人的耳朵。贝斯的声音很性感,仿佛一头巨兽在耳边轰鸣,闷闷的,不爱说话,但是时刻环绕注视着所有人。
台下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尖叫,却没让陈序眼底的冷峻有丝毫松动。
陈序抬眼,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吧台角落。
当看到被宋承泽逼在夹角里的许鹤眠时,陈序拨弦的动作顿了顿,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贝斯声透出一丝锋利的质感。
陈序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对着麦克风调整了下距离。
他垂眼,唱出第一句歌词,嗓音干净清冽,如同浸润清泉的玉石。
宋承泽看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陈序,又转头看向许鹤眠没有情绪的琥珀色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凑到许鹤眠耳边,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淬毒的威胁:“我要你现在吻我,就在这里。”
许鹤眠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承泽。
这人疯了吗?
“不可能。”许鹤眠说。
宋承泽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先前的绅士伪装荡然无存。
他伸手捏住许鹤眠的下巴,指腹用力,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不可能?”宋承泽的声音里带着清浅的嘲讽,“许鹤眠,是不是我对你太温柔,让你产生了可以拒绝我的错觉?”
宋承泽松开捏着许鹤眠下巴的手,转而抓起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强迫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人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贪心。”宋承泽眯起眼睛,声音压得更低,“我能帮你摆平所有麻烦,也能让你这辈子都困在这座城市,被我纠缠到死。”
他凑近许鹤眠的唇,呼吸几乎要贴上她的皮肤:“我以为你拎得清,我们之间从来都是交易。我实现了你的欲望,你也要实现我的。”
许鹤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让她保持清醒。
她看着宋承泽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她一直在逃。逃离旧城市,逃离李元彭,逃离她所有真实的情绪。
她以为只要逃得够远,就可以解决人生所有的问题。
但命运反复出题,直到她给出新的答案。
这一次,许鹤眠对上宋承泽的目光。
“那就一起死。”
宋承泽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舞台上的贝斯声衬得角落里的对峙愈发狰狞。
突然,宋承泽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抵的距离传到许鹤眠身上。
“我见过那么多装清高的女人,你算是佼佼者了。”宋承泽伸手,指尖粗暴地捏住许鹤眠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唇上那层明艳的口红,像是在把玩一件物品,“真以为说句狠话,就能显得你与众不同?”
许鹤眠的脸被捏得微微变形,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也见过很多自以为聪明的蠢男人。”她的声音因为下巴被捏着而有些含糊,却字字清晰,“总觉得有钱有势,就能掌控一切。”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刺中宋承泽的痛处。他自认精明,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偏偏在许鹤眠这里,他一次次碰壁,一次次被她的冷淡噎得说不出话。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费尽心机的试探和威胁,在她眼里不过是可笑的闹剧。
恼羞成怒的火焰烧遍宋承泽的四肢百骸,他收紧捏着许鹤眠下巴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装什么装?”宋承泽的呼吸变得粗重,酒气混着怒火喷在许鹤眠脸上,“不就是一个吻么?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以为你是谁?贞洁烈女?”
许鹤眠的下颌骨传来剧烈的疼痛,生理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没掉下来。
她看着宋承泽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愤怒。这个吻只是他的服从性测试,他不仅想剥夺她的自由,还要践踏她的尊严。
“放开我!”许鹤眠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被抓住的手腕和挣脱的身体上。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宋承泽的手臂,试图让他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