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房间里,大床的正中央。深色调的木质墙板和丝绸窗帘,头顶的堆叠式水晶吊灯闪烁着纸醉金迷的光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气,还带着一股呕吐过后的酸味。他捂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撑着床坐起来,被窗帘缝里照射进来的阳光激得眯起眼睛,一时间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
他怎么还活着……不是已经遇上车祸,死了吗……?
严礼陷入了茫然之中,恍惚间他以为,自己正身处濒死的幻觉之中,于是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随之而来剧烈的痛感让他倒吸一口气,顿时清醒过来,但眼前奢华的酒店房间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严礼很确定,自己是住不起这样酒店的。
这……不是梦?
“宿主,你醒啦!”
一个陌生的声线兴高采烈地在严礼耳边炸响,听上去很是激动,“还记得你签的雇佣契约吗?依照约定,您的灵魂现在穿到了小说的场景中,只要完成反派扮演任务就可以回去啦!”
伴随着声音,一个浑身散发着高科技感的立方体落在了床头柜,活像一只魔方。它说话的时候,正对严礼的一面屏幕亮了起来。
严礼一脸懵逼,忍不住伸手,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底匪夷所思。
“我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一些模糊的回忆片段终于涌入脑海,将模糊的片段串联起来。严礼的身体不由一僵,他想起来了……车祸濒死的时候,好像确实有一个自称系统007的声音问他,愿不愿意通过完成任务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严礼当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虽然完全不明白当时的情况,但求生是人之常情,任何生物都不能抵抗这一本能。不过当时的他以为自己所听到的是死亡前的幻听,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穿书了!
“没错啦,”系统像是能看清严礼心底在想什么似的,“是我把你拉到这里的。不信的话,我可以戳一下你的大腿,看看疼不疼哟。”
严礼:“……”
这就不必了。
“谢谢你救我一命。”不管怎么说,他还能坐在这里说话,系统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严礼很诚恳地道了谢。他侧目打量房间内的富丽堂皇的环境,渐渐找回一丝实感,“所以我现在要扮演的是一个反派?”
系统不知为何忽然卡壳了一瞬,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是的呢。”
它略微有一丝心虚。
系统隶属于穿书局,穿书局的任务就是派人进入崩坏的剧情重新弥补,维护书中世界的完整性。为了适应,每个人都会扮演其中一个角色。但穿书局的员工很少愿意扮演反派,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被喷数万条而面不改色的强大的心理素质。为了完成KPI,系统不得不拉临时员工进来做任务……严礼就是被它拉进来的第一个倒霉鬼。
虽然演技很可能不怎么样,但严礼确实有当演员的先天资本,颜值也是年轻帅气,俊朗逼人,就算是反派,应该也不会那么招人仇恨……吧?
系统不确定地想着。
“你在心虚什么?”
严礼敏锐地听出了系统话语里的情绪,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有些不善:“你不会告诉我,这个反派是要杀人的吧?”
“当然不是!但确实挺反派的……”
系统摇身一变,变成一本纸质书,轻飘飘地落在了严礼的手中,“简单来说它其实是一本ABO题材的古早强制爱狗血文,古早文里的主角大多这样,看在重生机会的份上,稍微担待一下啦。”
古早狗血文?
ABO?
严礼的目光落在了封面上,只见封面赫然印着四个烫金大字:隐身占有。
主CP——严礼X江衔鹤。
他当即眼皮一跳,内心深处泛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名字……
怎么那么像他前些天无意中看到的那本狗血小说呢?!
一些不好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严礼艰难地把目光投向系统,向来冷漠镇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你不会跟我说,我要扮演的反派就是这个严礼吧。”
“呃……”系统心虚地停顿了几秒,“是的呢。”
严礼:“……”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这本书上。
作为一名医生,虽然专业是医学,但严礼并不了解耽美题材,更不要说什么古早狗血ABO了。江衔鹤他没怎么注意,但是这个书中的反派严礼,严礼稍微有些印象,是因为他手滑点进推送广告,发现书中主角和自己同名的时候,忍不住点开简介看了两眼——简单概括,就是一个集挥金如土,吃喝嫖赌,违法乱纪,非法监禁为一体的纨绔二世祖。
但在现实生活中,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从来没有成为法外狂徒张三的觉悟。
“其实判定标准没有那么严格啦,反派扮演只需要走完剧情,让主角的黑化度达到一定水准——就可以通关啦。”
系统颇有种拉好人下水的心虚,声音弱弱的,“毕竟穿书局里没什么人愿意扮演这种神经病,从现实世界找来的都是普通人,没有一线老员工的影帝水准,我们的标准也就随之下调了呢。”
严礼沉默片刻:“我知道,但我不能保证自己的演得很好。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系统心不在焉地“哎呀”了一声,“到时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提醒你不就好了嘛。只是演戏而已,不会难到哪里去的啦。”
严礼是一个富二代alpha,出自严家,叶城出名的豪门世家。他的信息素和另一个主角江衔鹤具有百分百的匹配度,为了压制自己的信息素狂躁,他把江衔鹤弄到了手,让对方成为了自己的秘密情人。
按照系统的提示,书中第一个任务节点是严礼带江衔鹤去一个酒会上“见朋友”,并且还要灌他不少酒。
江衔鹤和严礼的家境天差地别,早年父母离异,被分给了只会抽烟酗酒的父亲。父亲不喜欢他,早就重新组建了家庭,性格孤僻,没有几个朋友,除了成绩好外加长得好看之外,几乎没有出彩的地方。这种人简直就是社会中最微不可见的背景板,以至他落到严礼手中,甚至没有一个人知道。
因为家庭变故,江衔鹤中间有过几年留级,二十岁的时候才参加高考。当时他成绩很好,足以被顶级学府燕大录取,原本应该前途无量。但最终高考出成绩时,他却发现自己名落孙山,被一所籍籍无名的大学录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