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严礼忽然问。
正盯着他背影发呆的江衔鹤触电般垂下眼。
“没……没什么。”
严礼感觉江衔鹤似乎在隐瞒什么,不过也没追问,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了江衔鹤,“这些药挺贵?”
江衔鹤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药不算很贵,因为在ABO世界里,这样的事情很常见,抑制剂和治疗腺体损伤的药物都有国家补贴,但对于江衔鹤而言,这笔数字确实是很沉重的负担。
他嗫嚅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严礼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到了他的面前:“我来付吧。”
江衔鹤本能地一激灵,一句“不用”还没出口,严礼就强行把卡片塞到了他的手中:“让你拿你就拿着。”
江衔鹤不明白为什么严礼的态度会有这么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但手上拿着人家的卡,他此时也无暇思考究竟是什么原因了,机械地道:“……谢谢。”
电梯从三楼下降至一楼,凌晨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严礼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把领子往上拉了一点,余光却看到江衔鹤逃也似的迈出几大步,不由得不悦地蹙起眉:“跑什么?”
江衔鹤顿了一下:“我……有事情。”
严礼也意识到自己语气的问题,缓了缓,垂下眼睛,心里知道大概是原主过于恶名在外的缘故,“你打算就这么走回去吗?”
他早就读过原文了,江衔鹤住的是出租屋,离这里还有好几个街区,要是靠腿走回去,还没到家门口,天早就亮了。
而且天气这么冷,免不了要被吹感冒——作为医生,他下意识把江衔鹤当作自己的病人看待,当然不可能让他这么做。
江衔鹤顿下脚步,余光瞥见严礼走到了自己身边,内心局促。只见严礼拿出手机;“帮你叫辆出租车吧——你一个omega,走夜路不安全。”
江衔鹤一呆。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大概所有的Alpha都对属于自己的omega有强烈的占有欲,严礼当然也不会例外,即使现在看着是个正常人,但也许对方只是把阴暗的那一面隐藏起来,不为人知罢了。
江衔鹤知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代价的。但他没有选择,轻轻“嗯”了一声:“谢谢您。”
深夜出租车很少,但江衔鹤并没有等多久。严礼替他拉开车门,嘱咐了一句:“师傅,麻烦把他送到信阳街区。”
“好嘞。”师傅痛快地答应了。
他转动方向盘,载着江衔鹤朝着信阳街区的方向驶去。
这一单是加急单,多赚不少钱,但令他奇怪的是,信阳街区却是个远近闻名的“贫民窟”,大多都是工资微薄的人群会租用的廉租房。
两个要素聚集在一起,就会让人感到很奇怪。
而且,方才那个付钱的老板,看着并不是普通人吧?
他悄悄地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江衔鹤,只见安静地坐在后座的青年有一张清秀的脸,心下不由了然。
车子顺利地抵达出租屋楼下,江衔鹤下车,向司机道了谢,踩着路边积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他一夜未归,家里显得十分冷清。光束从窗子的缝隙间照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江衔鹤揉了揉自己的胃部,把严礼给他的卡放到桌面上,顿了顿,走进厨房。
他给自己煎了个蛋,冲水之后放了挂面进去煮,正想着吃完之后睡上一会,放在台面的手机却倏然一震。
是个电话。
打开一看,通信界面显示,来电人是林鑫。
江衔鹤点击接通。
“衔鹤?最近有时间吗?”林鑫招呼了一句,“你最近托我找的一个兼职,有眉目了哈。做家教,东安小区的,愿不愿意去?”
林鑫是他的高中同学,上了大学,是江衔鹤为数不多的好友。
“去,”江衔鹤叹了口气:“麻烦信息发我一份吧。”
他并不打算动用严礼的钱,即使江衔鹤知道那张卡里的钱完全足够覆盖他的生活。
他只是……单纯地排斥这样做而已。
另一边,严礼也回到了原身的家。
这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别墅,欧式建筑风格,虽然位置优越,却完全没有车水马龙的喧闹气息,宅子隐藏在花园小路的尽头,即使是在深秋也有绿树掩映,相当具有美学色彩。
即使是严礼,在看到这座宅子的时候也相当震撼地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