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正抱着胳膊朝这里打量。
江衔鹤迅速挂断了电话,与此同时,严礼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严先生……”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江衔鹤心里是有点忐忑的。
严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蹙眉问:“刚你在和谁打电话?”
“一个朋友。”江衔鹤观察着严礼的脸色,补充道:“beta,以前在高中里认识的。”
严礼看着面色稍霁。
“我不是给你钱了吗,为什么去做家教?”
“……”江衔鹤沉默了下来。
“别不说话。”严礼步步紧逼。
江衔鹤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和雇主签了约,要做到这个月月底。”
江衔鹤没有什么朋友,刚刚给他打电话的只能是林鑫。在原文中,林鑫和原主属于同一种人,严礼一点都不想让江衔鹤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回头把你的工作辞了,搬到这里来住。”
江衔鹤坐在沙发上,愕然地抬头看向严礼,但严礼的态度却十分强硬:“这是命令。”
江衔鹤目光微动,垂下头:“我知道了。”
*
严老爷子的名字叫严永元,湛华集团的董事长。在整个叶城乃至全国商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湛华集团的业务范围很广,囊括医药,互联网,娱乐,然而严永元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严锋华出自原配夫人应晓月,应晓月同样是大集团的千金;小儿子严礼则是私生子。尽管严礼的母亲死得很早,自身能力又差,对严锋华构不成什么威胁,但应晓月仍然不喜欢他,但表面上,应晓月和严礼相处得还算融洽。
这次,应晓月是和严永元一起从国外回来的。应晓月是惦念儿子,而严永元回国,除了嘱咐大儿子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小儿子的信息素躁狂症。
或许是因为严礼的不成器,或许是因为最终打算把商业帝国交给严锋华继承,严永元对大儿子的要求很严格,但对严礼就多了几分溺爱。这也导致了严礼越发目中无人,几乎是整个叶城圈子里最无法无天的二世祖。
严永元当然也知道严礼的事情,他手眼通天,却对这个儿子有着特别的偏爱。这次回国也是主要是为了严礼,而不是严锋华。
严永元从黑色豪车里下来,司机伸手拉开车门,应晓月也从副座位钻出。
花园的草木掩映在暮色之中,在寒风中簌簌抖动。
老宅里灯火通明,而严锋华早已候在路边:“爸、妈。”
严永元点头不语,应晓月则皱起了眉头:“怎么穿这么少。”
“先前在应酬,刚刚才回来。”严锋华整了整西装领口,这确实不是家居该有的装束,但他也没有刻意换下,“妈,你别担心。”
应晓月皱着的眉头并没松开,但也没说什么,低声道:“回去换掉。”
“知道了。”话虽如此,但严锋华的神色并没有放松。和严永元目光对视,严锋华微微垂下眼神,听他问道:“严礼呢?”
“在二楼,和……江衔鹤在一起。”严锋华回答。这个名字他也是刚刚听说。
但严永元显然早就知道了,他点了点头,神情也松弛了下来。
严锋华心里微微一叹,父亲果然更在意二弟。
严永元走进大门,严锋华并没有跟他一起进去,而是慢了几步落在后面,被庄晓月一把拽过。
庄晓月做了美甲,指甲尖尖的,在严锋华的胳膊上挠出几道印子。严锋华的眼神中闪过几分不悦:“母亲。”
“你父亲这次回国是百忙之中抽空回来的。”庄晓月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他跟我说是为了看看在你的掌控下,公司经营得怎么样,但实际上他是为了严礼回来的——也就是你那个好弟弟。”
严锋华:“我知道。”
他从小就知道,父亲是有偏爱的。从小到大,严永元的目光总是聚集在严礼身上。一开始,他其实是想要把集团交到小儿子手中的,若非严礼实在不争气,自己永远也不会有今天的位置。无论是留学名校,还是身上这件西服,都只是价值交换的手段而已——包括情绪价值。告诉严永元,自己的存在比严礼更加重要。
通讯里,母亲早就告诉过他这件事,今天旧事重提,就是告诉他赶快下手实施计划。
——把严礼除掉,永绝后患。
以他如今的身份手段,做这件事倒是不难,难的是不留任何破绽,严永元还没有退居二线,严锋华能查到的,他也能查到。
这个局已经布置了很久。严礼以为信息素躁狂症是空穴来风吗?其实并不是,这种病症实质来自于药物的慢性催化下,腺体产生的不可逆病变。
本以为这就能让严礼变成废人,没想到父亲派来的医生居然找到了和严礼信息素百分之百适配的个体。天衣无缝的计划被打乱,他不得不考虑其他的方式,而意外身亡可能出现的破绽实在太不可控了。
江衔鹤……
严锋华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凉的光芒。无权无势的人,在上流圈子里,只不过是玩物而已。或许不需要他动手,严礼自己就能把人折磨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