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衔鹤对身为猫的自己叫什么没有意见,反正不是叫江衔鹤。
他吃掉了严礼为了补偿自己加班晚归亲手做的生海鲜饭,理直气壮地跳到了严礼的床上。
宅在家里的六七个小时并非无所事事,至少,他已经摸清了这间房子的构造。
房子很大,但却是严礼一个人住。孤零零的。
*
严礼被噩梦惊醒。醒来的第一时间,下意识喊:“毛毛?”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毛毛被人偷走了。他哪里都找不到。
低头寻找,才发现猫安安稳稳地趴在枕头上,睡得很熟。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严礼想起今天是周一,需要上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感到悲伤。
人一旦遇到悲伤的事情,就忍不住要找个安慰。于是严礼把熟睡状态的猫抱到了自己腿上,沉浸式撸了两分钟。
撸着撸着,严礼感觉,毛毛是不是有点掉毛?
他拂开零零散散的黑色猫毛,忽然眼神一凝,捡起了其中一根。
这根毛发柔软而长,散落在枕头上,不注意的话几乎发现不到。
猫毛虽然也是黑色的,相比之下却有点短了。摸起来,手感也不是很像。
像是人的头发。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严礼结结实实愣了一下。
家里除了他,哪来的人?
这根头发也不是他的。严礼本人的发质要偏硬一些,而且比较短。
严礼怀疑的目光落在了屋子里的第二个活物身上。
与此同时,猫睁开眼睛,一脸无辜地注视着他。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它乖乖地叫了一声。
严礼打消了心底堪称荒谬的想法。这太不应该。
他起床,开始穿衣服,临出门的时候,下意识地叮嘱:“我去上班了。自己一个……人,在家听话点。”
严礼没有在屋子里安监控,所以他并不知道,他养的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江衔鹤用黑猫的形态走到镜子前,深吸了一口气。
镜子中的身形在慢慢变化,最后,渐渐变成了手长腿长的少年模样。
还是没穿衣服的。
“……”
江衔鹤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在严礼这时候不在,他不必太过忌讳。
镜中的他面容还带着些许的青涩,身体稚嫩,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江衔鹤猜测,是因为他所依附的这只猫的年龄很小。连带着他也变小了。
之所以怎么判断,是因为他身上,猫的特征,还没有完全消退下去。他的头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朵,身后尾椎的地方,也延伸出了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甚至可以随着他的心意,稳稳地把茶杯卷起来。
用手一拉,有真切的痛感。这东西,确实是长在他身上的。
昨天晚上,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变化成人的趋势。之前流浪的时候,他并不是没有尝试过,但都没有成功。或许是这具身体的潜意识里,觉得在大街上发生这样的变化,并不安全。
江衔鹤冷静地观察了自己片刻,默默地又变回了猫。
他不是不可以在严礼面前变回去。但首先,需要解决两个问题。
第一,严礼还记不记得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这很重要。
第二,如何才能让一个接受过唯物教育的人类相信,大变活人是真实存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