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明明窗外的阳光是那么明媚，但他的世界好像在下雨，就连背影也被浓雾覆盖，让月见里乐无端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远，远到她有一些看不清。

晴天灿烂的太阳似乎不见了。

“你怎么不走啊……”一旁的光球见她推开门却没进去，有点疑惑地发问道。

她从思绪中脱离出来，轻轻翘了翘嘴角，这才迈着步子走进去。

听到声音的五条悟转过头来，越过椅子看到月见里乐正向他走来，他错愕地愣了愣，可很快又站起来向她笑着说道：“乐怎么来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男人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关心。

月见里乐摇摇头，接过他搬来的椅子后，乖巧地坐在五条悟身旁，直白地说明了自己的意图，“没有什么事，只是觉得老师最近好像很忙，所以想来看看。”

“确实是……有点忙。”五条悟强撑着笑容，眼神有点躲闪地看向别处。

虽然他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的眼睛，但他还是有点心虚。

毕竟不能告诉月见里乐，他消失的这几周里，是因为一直在和七海建人讨论男性到底有没有母爱这件事吧。

那太丢人了。

丝毫不知道他心理活动的月见里乐笑了笑，对他的话没什么意外。

不过即使是有其他原因导致五条悟没能找她，只要不是他不想见自己，她就完全不会在意。

“刚刚，我不小心听到老师在打电话，不好意思。”出于礼貌，月见里乐真诚地向他道了个歉。

不过五条悟并不在意，他笑容淡了许多，靠在椅背上抱起胳膊，“没关系，只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而已，就算乐听到也没什么。”

“可是，五条家对老师不好吗？”想起男人刚刚的语气冷漠到空气都要结冰了，她有点犹豫地问道。

“对我，唔……还不错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思考过后认真地回答，平心而论，五条家对他确实是很不错的。

月见里乐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许多，“那就好。”

看她这样，五条悟忽然一笑，表情立刻柔和起来，“乐很关心老师吗？”

“当然会关心了。”她说出和喜欢五条悟一样觉得理所当然的话，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很平常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可不止会有家人关心老师的。”

虽然五条悟有被她这句话触动到，但他只是拍了拍少女的头，转头看向窗外，留给月见里乐一张平静的侧脸，“可是乐的关心和他们并不一样，毕竟乐从来都没在意过老师的六眼和术式呢。”

“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她立刻回答道，“虽然我不太懂这些是什么，但我知道，关心一个人也只是因为五条老师就是五条老师。”

不是什么六眼，也不是什么最强咒术师，只因为是五条悟，是他，所以月见里乐会不厌其烦地关心他。

就像他无微不至的保护与陪伴，无声而坚定地回应她。

“……”

五条悟重新转过头去，双眼透过绷带，第一次这么贪婪地直视对面的人，“那乐想要看看吗？”

“看什么……”她被男人霎时转移的话题搞得一愣。

他没有回答，而是抓起月见里乐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

月见里乐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她忽然就发现自己自己的手似乎是漂浮在空中的。

好像，没有触碰到五条悟的手心？

“这就是六眼和无下限。”他一边撑着手，一边单手取下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直至那双漂亮的眼睛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地露出。

澄蓝的晶球在他的眼眶中折射出倒映的光线，第一次完全没有妨碍地看到那双眼睛，月见里乐怔怔地盯着，另外一只手不自觉地伸出，轻轻地抚摸在他的眼下。

可碰到的依旧是看不到的空气墙。

“老师原来是无法靠近的术式啊。”她恍然回神，迅速收回自己的手。

可想到以前五条悟似乎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展现过术式，月见里乐又不理解地问道：“那当初为什么我可以那么轻易地抓到老师的手。”

“因为我一直就没拒绝过你。”

等到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无形的空气墙就随之消失，她的手毫无阻碍地落下，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一阵声响。

两只手心静静地贴着，从皮肤传来的温度犹如暖流，悄然渗入彼此之间。

“就算，我一开始就骗了老师吗？”她抬着头，完全忽略了旁边光球焦急到叫出来的声音，目光坚定地望着他。

五条悟只是微微一笑，眼中倒映出她昂着头固执追问的模样，在他煽动睫毛的瞬间，那眼神如同他此刻说出的话一样，温暖地包裹住她的心。

“当然。”

他用无下限挡不住自己的忧伤，可留给她的，从来都是一颗毫无保留，永远赤诚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