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几个月前,毫无生气的那个少年吗?
作为一路看着他走来的人……五条悟虽然也有些意外他会用这样直接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但他对于乙骨忧太的反抗却是意料之中。
如果一只鸽子看到了世界的美好,享受过自由的感觉,就再也不会甘于被囚了。
所以,反抗才是他真正蜕变的开始。
他嘴角轻勾,难得愉悦地笑了起来,用这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沉闷的气氛。
所有人都向他投去目光。
“真是的,这样难以收场的局面还是让我来提个意见吧。”五条悟拖长了语调,漫不经心地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周围晃了晃,脸上挂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神秘微笑,“第一个嘛,当然就还是由我这个老师作为监护人,保证忧太不再出现失控的情况,并且我会协助他找到让里香成佛的方法。这样一来,各位好像也就没有坚持死刑的理由了,对吧?”
“那第二呢?”一个苍老而阴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第二嘛……说实话,我不太建议你们选择。”他环保双臂,微微侧身靠近一旁的乙骨忧太,姿态代表的意味十分明显,“第二就是你们坚持死刑,我只好一个一个打过去说服你们收回呢。”
“很暴力吧,所以我不建议呢~”
说完,他竟自顾自地歪头靠在乙骨忧太的肩上,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完全无视了周围一圈人倒吸冷气的惊骇反应。
因为所有人都再清楚不过——这件事,五条悟绝对干得出来。
最后他终于笑够了,五条悟直起身,随意地耸了耸肩,方才那威胁感十足的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像催促小孩子一样拍手道:“好了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快做决定吧。”
已经浪费了他这么多时间,大概今晚的聊天约定是错过了,五条悟无奈地轻声叹了口气,心里有点对不起月见里乐。
不知道硝子有没有转告她,她有没有及时回去。
因为,现在天很冷了啊……
一旁听力敏锐的乙骨忧太下意识地侧头看了自己的老师一眼,心中涌起一丝异样。
总觉得,今晚的五条老师有点怪。
——有点像是,生气?
但很明显这份突如其来的生气,绝不是因为他,那会是因为什么呢?
这份疑惑还没有弄清楚,被五条悟明晃晃威胁的众人最终是松口了,顺着他提出的条件同意了下来。
“可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五条悟,你该为此负责!”
真是没完没了。
他不悦地深吸一口气,连虚伪的笑容都不想要再继续维持下去了,冷着脸开口道:“你想怎么样?”
说完,他一把抽出乙骨忧太怀里的刀,用泛着寒光的刀头正对自己,“要负责的话,我是没有意见的。”
“但是老头……后果你们可要好好承担啊,呐?”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可是会反转术式的,切个小口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而且,明明是一个人提出的,他却要对所有人威胁,简直毫无人性!
其他的人立刻开口驱逐道:“出去!”
“无聊。”五条悟把刀重新扔给乙骨忧太,不客气地嘲讽一句后,转身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忧太呆愣地收好东西,后知后觉地跟了上去。
“老师,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昏暗的走廊中,只有窗外的月光为他们照亮前方,乙骨忧太走在高大的男人身边,他微微低着头,想到五条悟被为难的场景,语气里满是愧疚自责,“都怪我没控制好诅咒了里香,才会连累五条老师,老师不高兴的话,就请朝我撒气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完他的话,五条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内容,一边走一边大笑起来,“忧太……忧太说什么呢,我没有生气,反而我很开心忧太会反抗他们呢。”
乙骨忧太不明白地看着他。
“嘛嘛,总之忧太现在和我一样了,都被那群臭老头讨厌了。”他拍了拍乙骨忧太的头,表情似乎真的很愉悦,就连走向楼外的背影都轻快了不少。
大概……生气只是他的错觉吧。
他这么想着,继续低下头跟上五条悟的脚步,然而刚走到门口,走在前面的五条悟却毫无预兆地突然停住了脚步,乙骨忧太轻轻撞上了那堵高大的背影。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从五条悟身侧好奇地探出视线,向着五条悟的目光看去。
——银白色的月光之下,从黑暗中的树林里出来的,是急促喘着气,一路跑来的月见里乐。
她停在台阶下,正双眼微红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