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封想笑。见林琚存身旁的家长暂且走开,他径直上前拍一下他的手臂。
视线一撞上,林琚存瞳孔一缩,有话想说,没讲出来,最终忍俊不禁。
“天,”林琚存也拍拍他的肩,“早说是你啊。
“我不确定是不是你,没跟你提前打招呼。”兰封说。
林琚存问:“你猜到了?”
“就是……”兰封笑了一下,“留心了一下你的话。不好意思。”
林琚存也笑。
两相静默片刻。
兰封先开口了:“聊点什么?”
“我也不知道。”林琚存道,“猝不及防撞见你,陌生又熟悉的。诶,不如聊一下你那个玩彩绘的朋友好了。”
“我那玩彩绘的朋友啊,”兰封想一想,这个点钟傅晏可能还没下班,也不知到休息时间了没,“摇奶茶去了。”
“这么神奇。”林琚存笑笑。
“什么神奇。”
“你的朋友很神奇。”林琚存说,“感觉你朋友是那种斜杠青年吧。”
“应该算是?他有多少条斜杠我还不太了解。”
“应该?你和人家不熟吗?”林琚存说,“不太可能吧,你都能把人家挂嘴边讲了。”
“熟是熟,但只是认识的时间比较久而已。”兰封一见林琚存便觉得他会是那种心思很细的人,还真是。
“这么说,是你想去了解人家?”林琚存笑了笑。
兰封似乎看见了一点林琚存的性格底色,明明才见面。
见兰封只是顿了顿,没回话,林琚存冒出一句:“不会真是你的对象或未来对象吧。”
“你被江蒙传染了?”兰封震惊。他顿了顿,道:“虽然确实是被猜中了。”
林琚存挑一下眉,道:“怎么,你对人家势在必得吗?”
“……”兰封直说了,“不是,我跟你才认识多久?你试探我的边界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明显了。”
他选择直说是因为真觉得林琚存不像是这种冒昧的人。如果他要为自己先入为主对人家的印象负责的话,他不介意现在就把责任彼此划清。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林琚存说,“我以为你会为了岑叔叔好歹也装出一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表象来呢。现在看来你的态度是别人跟你无关。”
兰封震惊之余着实是被这人吓到了。林琚存本人远没有他的名字听上去那样与世无争。不过细想也是,被雕刻好的玉承载的是佩戴者的意志。是兰封自己先误会了别人的意志。
“你们已经聊上了?”
是岑先生,两人各自与他打了招呼。
林琚存的母亲也适时来了。彼此介绍寒暄一番。兰封本以为自己会对这种场合不适应。
多亏了林琚存,他绷紧的心情一下子被释放,居然放松了很多。
刚才就有人在给他做示范,这会儿也轮到他戏瘾大发。
“原来你们还是同班的?”林总听完兰封的话,也颇为惊讶,“要是能再同一个宿舍,就更巧了。”
兰封和林琚存对视一眼。彼此都没讲,兰封是懒得讲,不知道林琚存什么想法。
“既然你们早就认识,那这场饭局也是我安排得不够聪明了,”岑先生笑笑,“不如我们简单吃一些,一会儿去打打球。运动不是更能联络感情吗?”
林总也同意。兰封则说他可能需要林琚存多教教。林琚存也附和了两句。
直到两人在饭桌前坐一块,而另外两个老总则在越聊越起劲。
“你怎么开始端起来了。”林琚存对他耳语。
“演得有点入戏。”兰封微微侧目,看向林琚存,“学你的。”
林琚存没回话。
他不说话,兰封便主动找话题:“诶,对了,你的妹妹是你爸爸在带吗?”
“她不是我亲妹妹。”林琚存说,“她回她的家了。”
兰封着实意外:“可你们的名字……而且你俩长得也像。”兰封猛然想起林琚存没提过瑶存姓什么。
“瑶存的妈妈和我妈妈很熟,我们两家互认干妈,我俩名字像兄妹不是巧合。”林琚存说,“长得像真的是巧合。里头没有瓜葛,不用猜。”
“我没那么多事。”兰封说。
林琚存轻笑,既然有兰封这一句,那林琚存愿意更多事一点,只是继续解释:“我带她出去玩是经过她妈妈同意的,我俩出门的时候,瑶存家里还派了女保镖陪同我们。”
兰封记起那张林琚存和瑶存的合照,是很明显的第三人拍摄视角,把林琚存的全身都拍到了,不然冯景也不会说林琚存很高。
“你想多说点的话,我会听的。”兰封也只是直接与他对视,他点点自己的耳朵,“我只动耳不动多余的脑子。麻烦你也不要太自以为是。”
林琚存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感受到林总往他这里看了一眼,林总没管他们。
“你和你的名字也太像了点,”林琚存说,“‘封’这个字很有说一不二的意味。”
“谢谢了。”兰封心里又想,这人是一块懂得藏起自己的玉,可是被雕刻上去的花纹里同样也会藏污纳垢。
林琚存当然不知道兰封在想什么,他吃饱了,喝了一口水。他又回到刚才的话题里,说:“我偶然知道,世界上居然有另一个独立个体,能和我有极像的面孔,无关血缘、性别、年龄或身份等外在因素,就是简单的巧合。我挺感慨的。”
“也是。”兰封说,“而且两人还能互相认识,更有缘分了。”
林琚存轻笑,说:“是啊。有的人哪怕有所谓的身份关系,或者别的各种联系,彼此的心也从未互相打过照面。所以我一直相信,我会去响应的事或者人,都是与我有缘而已。近在眼前的,我珍惜就是了。”
“挺好。”兰封点头,“我和你观点是一样的。”
“你是在夸我的观点,还是夸我俩观点一致这件事?”
见兰封一副“我没空陪你玩了”的没耐性的表情,林琚存暂且自问自答:“知道了,两者都是。但不过是观点相同而已,你小子别以为我跟你能同频。”
兰封顿了顿,用对方的招数来恶心一下对方:“你是不习惯有人跟你观点契合又同频吗?”
令他有些意外,林琚存像是被问住了一样不回话。兰封还以为他根本不会在乎他的所谓反击。
“是啊。”林琚存说,“我不需要和我太契合的人。挺恐怖的。”
兰封没想去细究他这句话背后藏了他什么情绪,那是人家的课题,他懒得管。
两位老总的注意力忽然放到了他们身上。岑先生问他们吃好了没有,准备出发去球场。
上车了。兰封看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多,傅晏可能还在忙。他先给傅晏发个消息。
屏幕切出去后,兰封发现坐他身旁的林琚存一声不吭猛回宿舍群消息。
-家人们我勇了一把,现在我把我姐的熟人们笼络成了我的熟人
-代价是我打排球扭到脚了
-没事吧?家里有药能用吗?记得先用冰杯敷一下
-村长你真好,只有你愿意理我
-我家里人今晚回不来,叫我自己叫外卖送药来
-现在我迎来一个更让人害怕的任务,我要在大晚上独自拿外卖
-这不才九点多吗,我还没从篮球场回去,怕什么
-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你挂个语音通话,假装你家里有人
-呜呜呜村长没有你我怎么办
车内本来还有两个大人在聊天,听见林琚存在打电话,车内顿时陷入寂静。
“哥?”江蒙尝试着开口。
喜得弟的林琚存应了声。
“衣服洗了吗?”江蒙那头音量都提高了不少。
“还没,我这就去。”
“我衣服还没丢进去,你帮我丢一下。”
“你衣服放哪了?”
“我丢洗衣篓里了。”
江蒙那边有一小段空隙没声音了,之后江蒙挂掉了电话。
-谢谢村长陪同之恩!!
-没关系,药用上了吗?
-吃上了吃上了,谢谢村长
-你不是扭到脚吗?怎么药还是内服的。我现在也回家了,篮球场今天关灯关得早
-我是说我点的酸菜鱼我吃上了。我从球场回家的路上就去药房买药喷上了
-你搁这玩蒙太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