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封问她:“在想什么吗?”
“嗯。”明苏缓缓停步,望向辽阔的海,海面粼粼的波光被风一阵一阵地推动,“不知道萌菱她喜不喜欢看海?”
“这个不知道。”兰封大概知道明苏此刻的想法和心情了,“她要是想看的话,她总算会来看的。用不着我们在这里替她消沉什么。”
明苏回头看向他。
“你有看到我漫画书旁边的一本笔记吗?”兰封问。
“看到了。”明苏说,“是她写的吧。”
“对,她的读书笔记。”兰封说,“她不喜欢这个漫画讲的故事,写了足足两本的笔记来吐槽这个故事。”
“这样吗?”明苏笑了笑,似是觉得这个行为挺可爱的,“吐槽也是灵感的来源之一。”
“嗯,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兰封道,“她不是那种会沉浸在故事里的人。她吐槽归吐槽,并不会把某个故事放在心上。”
虽然他可想而知她要为此付出的成长代价。毕竟她所处的名为“现实”的故事,就算不想要,暂时还得演下去。
但她终究又不是什么漫画人物,她是写故事的人。或者说,是不是漫画故事里的人物忘记了自己也可以是亲自执笔写故事的人,所以才被各种喜怒哀惧悲欢离合席卷其中?
后者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恐怖了。兰封心想。
“因为她完全可以写一个新的、自己想要的故事。”兰封想接着说“没必要把不想要的情节放在心上”,但他发觉他没有这个资格替她讲。和萌菱相处他时常会忘掉她和他的年纪之差,她可以忘,但是他不可以。
“不放在心上”是他已经修炼出来的成果,而不该成为她该怎么做的原因。
她没有说过。他也不清楚萌菱在平时是不是只能靠这个信念才能继续在她的实际里继续做主角。
“我打算去学写剧本了,不确定要不要重返校园。”陆弋只对傅晏说了这话。一般来说成事之前最好都不要跟别人说才是,陆弋觉得跟傅晏说说也没关系。
“真的吗?”傅晏既意外,又觉得这没什么可意外的,“你是打算跨专业去读研?”
“不清楚,初步想法而已。”陆弋道,“但是我执行力很强。我不知道我会执行到哪一步。”
傅晏感觉这的确就是她的初步想法,还没开始部署计划的。不然傅晏只会看见她某天突然拿出一个阶段性成果出来。
但是她却选择和他在这里聊。说是聊,不如说……她这是在找他倾诉吗?
“是和谭姐聊过之后才有的想法吗?”傅晏拿来两瓶水,一瓶给她。两人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饭后消食。
“嗯。”陆弋道,“我……很想继续跟谭姐。其实这个才是我真正想做的。但我不清楚为了这个目标我得做些什么。”
傅晏算是明白了,难怪陆弋会未做先说。这还真是让人不知从哪里开始的目标。
还是谭姐太厉害了。导演兼制片人,还是半个剧作家。
“你是想跟谭姐,还是想成为像谭姐那样的人?”傅晏问。
“两个想法都有吧。”陆弋说,“两个都挺难的。前者的话,谭姐以后又未必再拍这种题材的剧了,我得赶快拓宽自己精通的领域才是;至于后者……这是长线规划,比一辈子都长。”
见傅晏一时不言,陆弋自己补了一句:“不好意思,是我有点焦虑了。”
“那……”傅晏问了句对方早就想过的问题,“和谭姐商量一下怎么样?”
“嗯,我挺想的。”陆弋说,“不过她最近也挺忙的不是吗?我看看等杀青那会儿再和她聊聊。”
“不过,”傅晏又问,“你应该不是突然就有这种念头的吧。”
“嗯,慢慢有的。”陆弋道,“我还是对自己想做的事一点规划都不知道。”
傅晏笑笑,某人的特例是某人的常态。
“没关系,和别人讲讲也当散散心。”傅晏说。
“你不是别人。”陆弋这么说。傅晏以为她有后半句,但并没有等来什么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能跟你聊聊。”陆弋自己也笑了,“不说我了。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远的话我说不准,也不太好说。”傅晏以拳托腮,“我这人已经不是走一步算一步了,是走了一步才发现自己没算。”
陆弋又问那近的呢?
“近的就是开学了。”傅晏被她一提醒想起自己还没买手提电脑,一开学就各种花销了。
“我以为你不想提开学呢,我就没提。”陆弋说。
“的确是这样。”傅晏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臂弯,趴了两秒又弹起身来,“再近一点的打算就是,我想学着捯饬自己了。”
“你不会吗?”陆弋有些讶异,“我以为你跟我一样,上个班不打算费太多心思打扮呢。”
“主要是我最近老被夸外表,”傅晏一想好像也就两个人夸过来着,“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有一种我不拾掇一下自己,都对不起别人的夸赞的感觉。”
“你很少被夸吗?这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陆弋不清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借玩笑发表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过你要是真这样打算,你可以试一下以能够接妆为目标去学,你会发现自己学得飞快。”
“真的吗?”傅晏没睡午觉,一听她的话便精神了。
“是啊,我大学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陆弋道,“本来也没打算靠接妆赚多少,我定价都不高。你要是顺便把拍照和p图也一块学了,你应该无敌了。”
“我先看看吧,你不要再说了,再说我的嘴角都压不住了。”傅晏笑得可欢。
“这有什么的,你可是即将步入大学生活的人诶,”陆弋跟着他笑,“大胆想吧,反正到时候都未必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