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琚存说,“我问的是你没给傅晏准备什么吗?明天下午一趟高铁又要把他带走了。”
兰封本来没往多惆怅的方面去想,林琚存一句话破了他的百分之三十的防。
然而林琚存似乎只是问这么一句,并不打算管兰封什么想法什么心情。他说:“看过来。”
兰封下意识抬眼,被林琚存拍了一张。
“不行啊。”林琚存删掉了,“全是这种可爱的狗狗脸特效,万一把你拍得合傅晏心意了,结果投了你一票怎么办。”
“你又知道傅晏决定的是投票制?”
“那不然你说一个,代言人。”
“不想说。”
林琚存转身,双指放大,把认真拍别人的江蒙拍进框内,用的松鼠特效。
傅晏跟江蒙拍完回来了,见兰封只是在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傅晏问他:“你不拍吗?”他特意找的场地呢,刚刚见林琚存也有拍。
“我应该不拍了吧。你们仨的照片我都有了。”兰封说,“我这几天拍你们都拍得差不多了。”
“你不拍?”
“而且我拍的时候确实是顺着我的灵感去拍的。”兰封道,“突然让我刻意去拍,我一下子很难进状态。不过也不排除会拍的可能,看看吧。”
“那我要拍你。”ccd已经在傅晏手上了,他定睛看了看兰封,感觉他似乎不太精神,“你没睡好吗?”
“他就是一想到你明天要离开就蔫掉了而已。”林琚存说,“不用管他,把他这副样子拍下来,等以后回去你就只能留念这样的他。”
兰封登时支棱起来,说:“你想拍我什么?”
“那……”傅晏眨眨眼,“我先拍江蒙吧。你们打算继续在这里坐着还是跟我们一块去海滩?”
“林琚存你跟他们去吧。”兰封说,“我自己在这里坐一会儿。”
林琚存:“凭什么。”
“我不是很想和你待一块。”兰封道,“这会儿也没什么拍照的心情,索性在这里坐坐好了。你就写了一脸的想玩的表情,你跟他们去吧。”
三人出门后,江蒙问:“兰封是怎么了?真的因为傅晏明天要走了就这么失落吗?”
“没什么的,不用担心,他说想自己待着就是字面意思,不用费劲去猜。”林琚存说,“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是一想事就要独处吗?”
“嗯。”傅晏其实也是猜不透他,于是不猜了,昨晚也没什么,早上见兰封还赖了一下子床,“感觉他就是还有点困,在等咖啡劲上来吧。村长你要走下沙滩去吗?”
“我就不了。”林琚存找了一处树荫底下的长椅,“我在这里坐坐。”
“你很好拍。”正在被他拍的江蒙忽说。
“你也是。”傅晏让他随性就好,他说他也打算随性,于是两人就这样边走边拍。
江蒙偶然也发现傅晏的镜头没对着他,歪得离谱,他奇怪地问:“咋啦?我在这儿呢。”
“不好意思。”傅晏把镜头摆回来,“我在拍你身后那只鸟。”
江蒙回头一看,那只鸟正巧飞走。傅晏跟他说,它刚刚就那样站在离海浪特别近的地方,但就是刚好擦不到水线。他觉得挺厉害的,还给江蒙看了照片。
“好好奇你是咋长大的。”江蒙笑笑,“你像那种大号的小朋友,总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发现一些好玩的事。”
傅晏笑说他觉得江蒙也是这样的人啊。
“嗯,是有点,”江蒙说,“不过就算我自己一个人待着的话,我也倾向于去做一些‘有用’的事,但是看得出你是不会去管什么有用还是没用的。”
“这样的吗?”傅晏想起来江蒙爱看书,“那你看书也是因为觉得‘有用’才去做吗?打排球也是?”
“好吧,你这么一说我又怀疑我的措辞了,”江蒙道,“的确是,一开始都是听别人说,看书‘有用’,运动‘有用’,但是后来我也慢慢筛选出自己喜欢看的书还有喜欢的运动,还坚持下来这么多年了,你一说我才发觉我早就不去计较什么有没有用了。”
江蒙说话时习惯性地一笑。傅晏恰巧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江蒙问他拍好了吗,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说:“那我们现在原路返回吧,找村长汇合。”
“等一下。”傅晏远远地往林琚存的方向看去,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我们绕那边回,绕到村长背后去,我想给他拍一张。”
林琚存把手机揣兜里没去碰,只是眺望海边,渐渐觉得眼睛有些累便阖目,偶尔舒展一下身体。
那两人一眨眼就不见了。林琚存准备摸出手机去问问那两人拍完了没有,也不知怎么的,他的手指忽然停顿,还莫名觉得方才的决定多余。
他往后右侧转头,直直撞上不远处的傅晏的镜头。
林琚存就这样保持着不动,但傅晏动了。
“村长可以啦。”傅晏说,“这两张会是我今天为村长拍的唯二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