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疆”,“白遇疆”。
很奇怪,光看“遇疆”二字觉得还不错,但三个字一块连读,便感觉“疆”字似乎多余。
傅晏把初步设定告诉了陆弋,陆弋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提了个小问题。
-你觉得你有信心演好这个角色吗?
-我确实有些惊讶了,写得超乎我预料的好,而且和你本人的底色几乎是反着来的
-嗯,没问题
他都敢这样写了当然完全没问题。
-到时候这个角色妆造全部由我自己来负责就好,别的角色的妆造我也愿意参与
-那真的太感谢你了
-没事的,倒是弋姐你,多多休息
-好
好不了。
陆弋放下手机又拿起来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出发去片场了,她不愿意给谭橙留下不好的印象。这回笼觉是睡不成了,但每天最令她期待的其实就是该出去的时候,不管睡没睡够。
她总算能从这个蜗居里钻出来,伸展身体,然后钻进另一个更大的“蜗居”。
片场的空气算不上好。但这不关陆弋的事,不妨碍她在此挖掘她想要的。
不过,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角色的人,又岂止傅晏一个呢。
陆弋在盥洗室里对着镜子,扯扯嘴角笑出来。
谭橙跟她讲过的话,她一直都有记着。
“既然已经找到了自己最擅长最适合也喜欢的道路,又何必吃这绕路走的苦呢?”
其实如果绕路走是她想走的路,她并不会觉得有多苦。但前者的确说到她的心坎上。
她原本也打算听谭橙的话就算了,反正只要她继续在自己的领域深造,她跟谭橙总会有合作的机会。
本来该这样。
傅晏问过她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他以为是她想讲这个故事很久了,因此生出了想跟谭姐学习导演制片之类的事务的想法。
但傅晏完全猜反了。
想跟谭姐的想法,单纯是她进了《痕显》剧组后认识了谭橙才有的。这个故事也是突然想讲的。她不止是做事,甚至往回看她的人生也是,一切都似乎能从她的名字找到答案。
她基本没有长远的计划,或者说很多时候一件事也做不长久,当初选择艺考是这样,莫名又进了剧组当美术指导也一样。表面看她是总换选择做不长久,但她学习速度相当快,学什么都能迅速上手,人总有这种看似失此实则得彼的情况。
陆弋有时候在想,她的名字哪怕叫“陆易”都好啊。她也不可避免有过因变数太多而让自己阵脚大乱的时候,她在想,这是不是某些人最希望她变成的状态?
她也就憋着这股劲,她不想让别人轻易得逞,因而也不打算改掉这个名字。
这个……斜着脚仿佛站不稳的字。
说来也奇妙,她每次觉得摇摇欲坠时,她一旦选择把手绕后放在后背推自己一把,在这之后总能遇到会陪着她或者领着她走的人。
譬如毕业后机缘巧合认识了谭橙,譬如想写剧本的时候傅晏是第二个支持她的人,又譬如……
在犹豫是否要走上编导这条路的时候,又碰巧让她跟一个好久没见的人重遇了。
可能算不上老友,只是以前有过一段时间做同桌。
但是又不能说不熟。陆弋见到她那会儿是《痕显》杀青了,她就算不打算跟谭橙,她也打算离开这个城市了。
对方向她提出一个能不能一块喝点东西坐会儿聊聊的请求,陆弋没什么好拒绝的。就是这点交情而已。
念及这点交情才一块喝的一杯咖啡,哪里承载得了对方突然的一句“对不起”呢。
陆弋一开始真的不明白她为何要哭着跟她道歉,只当对方是最近生活不顺,又碰巧遇到她而已。毕竟她们可能喝过这杯咖啡之后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一些没法对亲朋好友说的话,统统倒给她当然是容易的。
“对不起,”她接过了陆弋的纸巾,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你会觉得我很莫名其妙吧。不过我不是来跟你倒苦水的。”
陆弋说了句没关系,想问她怎么了,但没问出来。
她问陆弋:“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弋只说她的大学在这里。
“你毕业回来看母校吗?”
陆弋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我是毕业之后考公上岸了,考到这里来。”她说,
陆弋有些惊讶,她没记错的话,她的老家并不在这里。
不仅不在这里,这个城市算不上太发达,还离她的老家很远。
“我想离家里远一点,我只能考到这里了。”她笑了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估计是命运安排吧。”
说实话,跟一个很久没见的半熟人突然说什么命运的安排。陆弋并不觉得有什么信服度。
但她的神情实在让陆弋有些恍惚。
在她看来,她跟陆弋重逢就是命运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