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然也就比他大一岁,倒是闲得傅晏都羡慕。
“哪有,”将然说,“我只是休学了。”
噢,休学。
“嗯?”傅晏奇了,“原来你也要上学?”
将然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染上的这种毛病,跟傅晏聊两句能笑半分钟。
“我又不是彼得潘。”将然笑够了,心想,他也不会是彼得潘,“这不,来你这里上学了。”
“我压力有点上来了,”傅晏说,“不能辜负你宁可休学,也要演我们写的故事的期待。”
“不是不是,我休学是我自己的原因。接戏是休学之后的事了。”将然道,“我哥以前来接我放学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也要过这样的生活。”
“什么生活?”
“人家在上学,就我可以闲着的生活。”
傅晏听笑了:“等毕业了不就行了。”
“不行,”将然猛吸一口雪碧,“我要熬不动了,我现在就想休息。”
听了这话,傅晏一时也不好多问,但也颇有感慨。
“这么说来,若不是有陆导,以及你刚好休学了,我俩就算同时在吃麦麦,也不会坐在同一家店,像这样面对面。”
将然双眼一亮。
“平行线一样的时空!这不是剧本里写的设定吗?”将然摸摸胳膊,“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夏天还没到呢,别冻着了。”傅晏正说着,一个没留神,牙齿磕进雪糕里,被冻了个猝不及防,“……”
就离谱,这比剧本还要神奇的现实。
“没事吧?”将然瞧着他,“缓一缓。”
“没什么。”他就不该再贪一口的,“这个口味不太好吃。”
傅晏其实吃了半个就腻了。
“那就不吃了。”
傅晏点点头,将半个雪糕筒倒扣纸杯里。
他不应该等别人一个许可了,才觉得扔掉不可惜的。
*
傅晏学校附近有个设施逐年完善的村子,将然租的房子村民的自建房,往窗外望就是人家的田。
“哟,都市种田文男主。”谢琇借屏幕将窗景一览无遗,“你的room tour够别致的。”
“真正的都市种田文主角是人家房东,躺着收租,平时耕田,我只能算闲散男配。”将然找个手机支架摆好,盘腿坐地板上,没别的原因,凉快,“再笑给我赞助一套田景房。”
谢琇反手枕着手臂,躺沙发上笑:“没这实力。”
“其实,我师兄师姐寒暑假不回家想租房,都是图这里近,房租也不贵。蛮多人都住这附近的,我寒假时和我舍友也住过。”傅晏想了想,决定放弃垫子也坐地上,看得出将然搞卫生搞得挺勤,地板都反光的。
“……等等,”傅晏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忘记买报纸了。不是要学彩绘么?画全身的话,要在地上垫点东西,布也行。没有也没事,先学画面部手部。”
“报纸?”将然顿了顿,“这得上哪找?”
算他越活越狭窄,这个词在他这里都快成古董词汇了。
“邮局应该会有。”谢琇起身,“傅晏,你知道最近的邮局在哪吗?”
邮局。
将然发了一会儿懵。
对他来说也是个久违的词。
“知道,不过没事,我知道哪里有旧书摊,旧报纸论斤卖没那么贵。”傅晏看一眼手机时间,“有空再去吧,这个点人家都收摊了。”
旧书摊。
“我有旧的电动车雨衣,”将然窜起身,跑回来,“洗过的,它质量不咋地,我就闲置了。先凑合着用。”
屏幕那边,谢琇出去又回来了,先吃晚饭。
“傅晏,”将然盯着他教的步骤,忽说,“你说的旧书摊,咱们有空一块去逛逛?”
“可以啊。”傅晏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想起他和唐隅也有约,“介意跟我舍友一起吗?不介意的话我问问他。”
应下了。傅晏问将然,去旧书摊有没有什么想淘的。
“就……看看?”将然不知道该怎么平复一下此刻的心情。
只是一个接一个陈旧的词汇,像换上新的色彩一般,重新在他的耳边活过来,连带着曾经有过的一点喜乐,也如同土里翻出来的宝藏。
谢琇顿了顿,说:“可能没有你想看的漫画和小说了。”
“我知道,没事儿,”将然说,“我就去看看。”
傅晏让他稍微回个神:“换你了,试一试。”
“好,”将然提笔,添一句题外话,“晚饭吃得早了,你要是饿了就吱我一声,我请你吃宵夜。”
“可以。”傅晏略作一想,“想吃猪肉炒河粉,来一盘分着吃,再点些烧烤,我不想吃学校小吃街的炸串了,去之前先在便利店买两罐凉茶,两个人吃应该够,你觉得呢?吃完了还觉得不够就买两条甜筒。”
将然:“……给我报饿了都。我就不该吃那什么西餐。”
他跟个假大学生似的,直至休学前,他都没体验过这些呢。
约上三两人一起逛逛旧书摊,想着夜宵吃点什么,得空还能捣鼓些新奇事儿。比如现在,他聊天归聊天,手上的动作没有马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