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你也是朋友，怎么把你抛出在外了。

对话框那边沉默了。这个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白翎儿开始想是不是她说错什么了，还是叶修被她的直球搞害羞了。不能吧，毕竟他可是脸皮最厚了，叶不羞啊！

刚想说点什么，叶修的消息弹了出来，就几个字。

君莫笑：只是朋友？

白翎儿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变快了。只是朋友？他问“只是朋友？”她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脑内弹幕滚屏一样飞速略过万千条——他什么意思？他说只是朋友能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不对，叶修这个人应该不会拐弯抹角吧——以她之前在霸图跟他在嘉世针锋相对那几年，加上现在线下相处的这些日子……他应该不会吧，他是那种，有什么都会说的。就像她第一次见他，他就说了自己是叶秋，只不过她不相信这个要当夜班网管要求供吃住的会是嘉世队长啊！所以——

她的脸开始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白翎儿你淡定——又不是表白！但是她的脑中还是想起了全明星散场后，他安慰的抱了她一下，想起那个她还没来得及推开就结束的拥抱。想起他说的“因为我想来找你。”

不是吧——

她以为过了很快，其实只是僵硬了片刻。但她心跳的确实快，迅速的打了很多字，但最后都删掉，只剩了一句话。她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但她的心跳快的像是在打竞技场。

白羽：不然呢？网络邻居？

君莫笑：……

对面秒回了一串省略号。白翎儿看着那几个黑点，手指悬在见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想说点什么，但是脑子里一团乱麻，怕她一张嘴就把事情明明白白的摆在面前。万一他不是这个意思呢！那多尴尬啊，显得她多自恋啊！

此时此刻他的精神状态十分美丽。一边想着直接问，一边又觉得想多了，还有冲头的兴奋感。嗯，精神状态比陈果带那个全点输出的牧师小白还美丽。

“咳，下了，晚安。”她一个不注意说出了话，不知道对面什么反应 ，她以堪比竞技场极限操作的手速直接关掉游戏窗口，连退出确认都没等。屏幕暗下来的瞬间，她看到君莫笑还站在原地，千机伞收在背后，那个花花绿绿的身影神之领域的星光下一动不动。

白翎儿靠在椅背上，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连很烫。他盯着天花板上被路灯照出的那一小片光斑，忽然发现自己刚才说的是“不然呢”，不是“当然只是朋友”。他说的是反问句，不是陈述句。完了，他会不会注意到啊。会不会抠细节啊——啊啊啊 啊！他扣不扣细节不知道，但是她绝对是在抠细节啊！这种程度的……应该不会被注意吧。

啊啊啊复盘之后觉得自己更完蛋了！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脑子一抽打了个反问句，这不是给他递刀子是什么。不……应该没啥……他一个大男人不会这样纠结吧——啊！她是不是欲盖弥彰太明显了——不对，说这句话其实没什么，但这下一秒立刻进击避嫌式下线，这个撤退比嘉世输掉保级赛还狼狈！！！！她闭上眼睛，用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叶修盯着屏幕上那个已经会下去的好友头像，把嘴里叼了半天的烟点上了。烟雾在屏幕光里缓缓上升，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笼在半明半暗之间。君莫笑还在神之领域的星光之下，面前空无一人，刚刚白羽就是在这下线的。

“只是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低。然后他又看了看队伍频道中，白翎儿组以后说的那句话。

白羽：不然呢？网络邻居？

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是反问句。她想用反问的语气堵他，却又匆匆下线。这个反应，就是在给他留余地啊。因为如果真的只是朋友，直接说“对”就行了，不需要反问，不需要急匆匆下线。他发现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来确认这件事，长到比从第十区冲级到神之领域还长。

他弹了一下烟灰，对着那个已经灰下去的头像说了句话，声音不大。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你跑什么。”

他起身，陈果和唐柔在十区的工会带着小白，能看出挺暴躁。路过曾经她总坐的那个老位置，他停住，抽了一张湿巾，把这个座位又擦了一遍，陈果抬头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今天勤快啊，没让我催你就擦了！继续保持！”陈果又低头去操作了。

“哪天我让你催了，我多勤快啊，每天都擦。”

唐柔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情不错？”

“看出来了？”叶修勾着唇角，从她们身后走过。

他坐在电脑前，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前些日子，春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