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很热闹,但是不太安定。
听旁边铺子的奶奶说,上头一直在神仙打架,让他们两个从外地来的能避就避,万万不能对着干,说不准上头哪家心情不好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命就没有了。
赵梓林还想这有什么,来了好几个月都没有什么,焦靖每次都是白他一眼,遇到就老实了。
日子刚到了十二月,老天爷就开始下起了冬天的一天雪,赵梓林晚上下班路上,看着这场大雪,突然想吃临街杂货铺的甜糕,那家是祖传甜糕,代代都做得好吃,人也好,好几次赵梓林都被一家的热情和朴实感动到了,所以就让焦靖先回去,自己买完就回来。
结果刚到店,还没买,就遇到一堆穿着大黑貂的男人进来开始肆无忌惮的搜刮。
赵梓林看不下去,就骂了两句狗娘养的欺负老实人。
领头的给了一个眼神,好多小弟就抓住了赵梓林,赵梓林就算有一身蛮力,抵抗了一会,还是抵不住十几个男人的力气,就被反手压住跪在了领头面前。
领头说这里是吴家的地盘,所有人都是吴家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今个吴家奶奶想吃甜糕就要给他拿过去,想要人头今个也要给他拿过去。
赵梓林啐了他一口,然后就被打了一顿。
具体焦靖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只知道等到赵梓林回家,赵梓林好好的衣服已经烂了好几个口子,,裤子也有几条裂缝,头发乱糟糟的,脸也肿了,唯独怀里的甜糕完好无损。
焦靖先给赵梓林拿了套新的衣服让赵梓林换上,然后拿了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碘伏和纱布,简简单单的先给赵梓林处理好伤口,问他怎么回事。
赵梓林就说被抢甜糕的人打了,然年后老板感谢他因为他挨打了所以他没被挨打,就给了他们家里珍藏的最好吃的甜糕。
吃了伤就忘了痛的赵梓林说完还笑眯眯的拿起一块甜糕递到焦靖嘴边。
焦靖臭着脸咬了一口,拍了一下赵梓林大腿,骂了句是不是傻,然后就去了厨房热之前炒好的菜,留下赵梓林一个人在那里天啊娘啊的捂着腿控诉焦靖对待伤者没有同情心。
第二天赵梓林就下不了床了,全身疼的厉害,焦靖看着不太对劲,连忙去敲了几条街之外的医馆,然后说了赵梓林的情况,然后再带着睡眼朦胧的医生跑过来。
医生看后说了句无碍,给赵梓林受伤的地方都重新包扎了一番,打了一针麻药就走了。
焦靖只记得收了自己好多钱,结果赵梓林还没治好,医生走后的下午赵梓林就发了烧,焦靖还找了其他人问了问,邻居给了一些土方子,说什么屋檐的鸟粪底里的泥鳅,挖点土给他喝。焦靖捂着鼻子做好后,赵梓林当场就吐了,根本喝不下去。
焦靖也想过去别的地方找医生,但晚上去的时候医馆都没有人,问了街边的人说是被吴家张家的人弄走了,说是最近在干仗,死了很多人,得医生过去呢。
焦靖晚上只能无功而返,一夜守在赵梓林床边。
第二天焦靖是被赵梓林叫醒的,焦靖摸了摸赵梓林的额头,好像退烧了,还没松一口气呢,赵梓林就说自己想去看雪。
焦靖以为他烧糊涂了,又摸了摸赵梓林的额头。
赵梓林顺势把他的手移到脸上,歪着头说真好了,一起去看雪呗。
焦靖很担心他,一直在拒绝,赵梓林也站起来蹦跶,说自己没事,真好了。
最后焦靖还是皱着眉陪着满脸笑容的赵梓林出了门。
今天没有下雪,雪在街道上已经被人群踏平了,赵梓林就找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和焦靖一块踩雪。
焦靖说赵梓林好幼稚,但自己还是跟着赵梓林一块在完好无损的雪地上踩下一串一串的脚印。
两人踩完雪就开始比赛呼水汽,看谁吹出的水汽更大。刚吹出去的水汽就被寒冷的空气冷漠的卷去,但两人的乐趣始终不停。
然后回去第二天焦靖就感冒发烧了,赵梓林拖着自己还疼着的身体照顾了他一天直到焦靖把烧退了。
两人称这两天为灾厄日,病好后专门烧了几张纸,让灾运快快随火烧掉。
过了一个月,赵梓林就收到了一张来自连城的信。
赵梓林以为是林姨送来的,就随手拆开来看。
信里不是林姨的字迹,而是其他人的字迹,写着林姨有危,速回。
赵梓林不知道这是不是诈,但是信封的纸,信封的邮票,都是自己家里常用的,错不了。
赵梓林把信封带了回去,让焦靖看,焦靖看完说这可能是他们家廖奶奶的字迹。
赵梓林很震惊,这你都知道?
焦靖白了她一眼,之前廖奶奶腿脚不便,就让小孩子们帮她买东西,写了纸条让粮油铺知道买哪些,然后剩下的钱就让孩子们分了去。他之前在粮油铺见过那些小孩,上面的字迹也就记下了。
两人商讨了一番,决定明日出发回连城。
回去的路上很快,两人辗转坐车,一天就到了,毕竟不是来的路上边玩边走。
到了连城,焦靖就看到自家的水果铺已经关了门,可能去了大哥那里吧,希望他们能跟着大哥可以不用那么幸苦了。
焦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跟着赵梓林去了他家。
进了家门,赵梓林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林姨的身影。
赵梓林有点心急,就去了隔壁廖奶奶住的地方敲了敲门,没有人开门。
两人还在疑惑的时候,大门处来了几个人,每个人身着统一服装,都是深蓝色套装,眼神犀利,发型还全是寸头,让人一眼望去就感觉不好惹。
“你们哪一个是赵梓林?”这堆人带头的人说道。
赵梓林盯了他们一会,说“
“我是。“
“我们家主有请,跟我来。“说完让出一条道示意赵梓林走过去。
焦靖和赵梓林互相看了一眼,谨慎的走了过去。
焦靖就走在赵梓林后面,但刚到那个领头的人旁边时,就被拦住了。
“我们只请赵梓林。“
赵梓林回头解释:
“他是我的朋友。“
领头没有多说话,只一味的挡着焦靖。
焦靖和赵梓林对视了一眼,焦靖主动让出一步:
“那我在这里等你吧。“
赵梓林看了看那个领头的,看他没有任何要说的,就点了点头,对着焦靖说:
“等我回来。“
焦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赵梓林被带走,本想跟上去看看,但还剩下了两个人来拦他。
好吧这下是直接不知道赵梓林去哪里了。
拦焦靖的人一直站在门口守着焦靖,丝毫不让焦靖踏出这扇门。
焦靖就这样等,从早上等到了晚上,才看到赵梓林带着林姨和廖奶奶回来了,门口的那几个人也跟着送赵梓林的人马走了。
焦靖问他怎么回事,赵梓林想了一下,说了一句回头再给你说,就带着几个人先进了屋。
进屋后,还没等赵梓林倒水给大家喝,林姨抹了一把眼泪就回了卧室关上了门,廖奶奶看着林姨的卧室门叹了口气,就拍了拍赵梓林的肩膀,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赵梓林就这样看着两个人一个关门一个走,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也没说出来。
焦靖跟在后面就这样看着赵梓林,他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梓林顺了顺头发,也径直走向了卧室,焦靖就跟在后面,到了卧室然后就把门关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焦靖小声问道。
赵梓林捂着头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焦靖皱眉,坐到赵梓林旁边推了推他。
然后赵梓林一手撑着头侧着脸看他:
“我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父亲,是东城的赵家。“
焦靖不了解东城,虽然连城往东走走也就到了,但他没听说过赵家。
赵梓林继续说道:
“他这次找到我妈想让我妈回去,顺便把我带上。“
“但是我妈死活不同意,她知道这次赵家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看我妈不从,他假意威胁,设计让廖奶奶通风报信,让我回来。“
“然后就先给我一个甜枣,说赵家家财万贯,东城位居上流,有一定的权力,想让我来当继承人。“
“然后就给我一个要求,必须要结婚。“
“结婚?和谁?“焦靖问。
“西城陈家。“
“陈家?没听说过啊。“焦靖疑惑。
赵梓林慢慢给焦靖解释,说是现在有一个矿石,陈家地盘上有一座大的,而陈家两个子女都很刚烈,一直不肯退让,现在就算是一点点人了还是顽固抵抗。
打到现在上面的人觉得太慢了,还损失了好一大波人,感觉很亏,而且陈家二女陈英还惹怒了上头的人,上面的人更气了,就带了一大批人马去威胁陈家,提出一个女儿换他们陈家所有人的命。
上头的人焦靖猜是羽琴那一拨人。
陈家当然不愿意,仍然抵抗,最后他们劫持了陈家父母,逼迫陈家交出一女,然后陈英就被当了牺牲品。
那联姻是陈家和谁呢,是东城这边的赵家。
焦靖问:
“既然是当家的主还能缺儿子不成,跑大老远来找你?“
的确,赵家是有一个儿子,叫赵达炎,但是早年因为心脏病死了。
现在赵家要交差,但是没有正值年龄的儿子,一算时间就想起了林姨,四处打听就跑到这里来认子了。
“你答应了?“
赵梓林摇了摇头,我说婚姻大事得考虑考虑,然后就放我们回来了。
?那为什么花了一天时间?焦靖盯着赵梓林眼睛问。
赵梓林眼睛坚定的像入兵,我说的绝对属实,只不过过程被我缩略了。
焦靖就暂且相信。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梓林就摇醒焦靖,带着他从院子里翻墙出去了。
焦靖一脸疑惑,为什么不从正门出去?
赵梓林说突然想翻墙玩玩。
鬼才信好吧。
之后两人一直搭车去了旁边的小镇,柳镇。
那几天赵梓林经常收到信,是林姨给来的,一直在说明那边的情况。
刚开始赵家的人还来寻,之后就再也没有赵家的消息了。
赵梓林给焦靖解释说赵家没有诚意,所以逃跑先避一避,看赵家会怎么样。
焦靖担心林姨他们,赵梓林告诉他不用担心,赵家不会伤害他们,焦靖虽然不信,但还是没有再质问他。
等了一个月,赵梓林才确定赵家再也不找他了,然后就提议继续去西城。
到了西城后,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生活着,但是焦靖发现赵梓林总有那么几天不在工位,回家问赵梓林,他也只是说买哪个街道的水果,哪个街道的小吃。
但带回来的东西的确是平常难以见到的,焦靖也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最后焦靖还是很担心,在一天出门前对着赵梓林说:
“要是有什么事能不能别一个人抗,我也是有解决事物能力的,不要总是把我挡在后面,好吗?“
赵梓林听到后愣了一下,转头嬉皮笑脸地说:
“哪有什么事,我要是有事,肯定会给你说的。“
说完还不忘拍拍焦靖的肩,给焦靖一个放心的眼神。
焦靖斜了他一眼,骗子。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独留赵梓林在后面小跑着追他,然后好声好气的说下班给他买楼下的甜水。
就这样又过了快一年,赵梓林突然说要回连城看林姨,焦靖没过脑就答应了。
到了连城,他看到赵家手下人的背影,才意识到不对劲。
但这次赵梓林没有带他回家,而是放下行李后带他去了河边。他们之前经常坐的湖边。
两个人就坐在那里,没有说话。焦靖隐隐约约猜到了是赵家联姻的事,但他不想说,直到赵梓林打破了沉默:
“我们外面走了这么久,好多地方我们都玩过逛过,我感觉时间好快。“
焦靖嗯了一声。
“咱们明明就玩了这么几年,我感觉就像一辈子过去了,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两在这里经常坐着,我们两把这地方草都拔光了哈哈哈哈哈……“
“有话快说,有p就放。“焦靖无语的看着河面说道。
赵梓林清了清嗓:
“今天我可能就要去赵家了。“
“这么突然?“焦靖转头看着赵梓林。
赵梓林低着头,霍霍着草根:
“毕竟是一个家族,有钱有权,我过去直接当继承人。天降家产,放谁身上不心动动。“
焦靖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憋出一句话:
“就不能不去吗。“
赵梓林挤出微笑,假装逍遥的说道:
“你我向往自由,可你我的身份不同,我家是真有‘皇位’让我坐啊,我不得不回去。“
焦靖扭头不再看他,说了一句:
“那你去吧。“
赵梓林知道自己说话有点让人不舒服,但他这次好像没招了,不知道该怎么给焦靖一个交代。
过了好一会,赵梓林贴了过来,抱了抱焦靖,说:
“我把事情处理完会来找你的。“
说完,赵梓林站起来就准备要走,焦靖飘来了一句话: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我一不是残疾人二不是小孩,一个人抗,以为自己就是勇士,去拯救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