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聊得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路过的陈纪。
李芬拎着菜篮回来,在看到沙发上端坐的人时,嘴里哼的小曲戛然而止,她心虚的朝陈纪打招呼,“小陈,今天回来这么早呀?”
陈纪的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信封,说着,“李姐,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和提前解约的补偿金。”
“陈先生,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李芬仗着年纪大,平时都叫陈纪小陈,两个雇主人又好说话,她只需要一天做两顿饭,打扫打扫卫生,一个月就有5000块。
陈纪时不时还会给她发个红包,她要是走了,估计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活了。
李芬上前一步,“陈先生,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陈纪双腿交叠坐在真皮沙发上,他淡淡地撇过来一眼,锋利逼人,“没有,把菜放地上,你可以走了。”
李芬自知无法挽回,慢吞吞的开始收拾东西。
陈纪一直坐在沙发上,打开手边的电脑办公,等李芬收拾完东西出来,他才不慌不忙的提醒她,“我们签的合同里有一条,是对雇主的隐私保密,我希望你遵守。”
他说这话时虽然语气平和,但只看眼神,更像是警告。
李芬讪讪地点头,“哎,”拎着自己的包走了。
距离谢秋放学还有两个小时,陈纪找出一个大纸箱,把李芬可能碰过的私人物品全部丢掉,又拿了一条新的毛巾把家具全部擦了一遍。
做完这些,又去重新买了几样菜回来。
谢秋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你做的?”
“嗯。”
陈纪已经很久没在家做过饭了,谢秋随口问了一句,“李阿姨呢?请假了吗?”
陈纪给她盛了一碗浓白的鲫鱼汤,垂着眼睛说,“家里有事,辞职了。”
“这么突然,”谢秋小声嘀咕了一句,“昨天还说和我一起去北湖放生的。”
“你很喜欢她?”
陈纪每次回来基本都要9点以后,这个时间李芬已经下班,他并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相处这么好了。
谢秋徐徐吹着汤匙里的鱼汤,闷声道,“她做的疙瘩汤和奶奶做的味道一样。”
空气瞬间凝滞了,陈纪喉结滚了滚,胸腔酸涩,但还是挤出一个笑,“等会哥哥带你去。”
刚刚搬过来的时候,陈纪买了几尾锦鲤,由于不会喂养,接连死了四条,剩下的两条,谢秋打算拿去放生,就当积德行善了。
吃过晚饭,陈纪把餐盘收拾到厨房,没有找到合适的容器,他用电饭锅内胆装着几条锦鲤。
“走吧。”
北湖离得不远,两人直接步行前往。
小区里遇到一个眼熟的阿姨,谢秋总觉得她的眼神透着古怪,几次对视,对方都慌乱移开视线,假装和身边的人闲聊。
“她是谁?”待走远,她问陈纪。
陈纪敛眉,“不认识。”
大平层不隔音,碍眼的邻居太多,看来又要换房子了。
盛夏已过,傍晚湖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群小孩子跑过来,撞翻了装着锦鲤的内胆。
几尾锦鲤在木桥上拼命挣扎着,谢秋蹲下去,把它们捧起来放进水里。
陈纪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谢秋的脖子细白,粉嫩,也脆弱,和地上的鱼一样,挣扎不出这一方囚笼。
—
陈纪在附近的商场找了一家培训机构,给谢秋报了一个画画基础班。
第一周,谢秋还很有兴趣,每天都准时去2个小时,后来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基础班里都是小学生初中生,她混在里面,格格不入。
谢秋记得很清楚,那天是8月的第一天,一大早起来,就刷到朋友圈好几条“8月请对我好一点的”内容,她穿着拖鞋走出去,大理石餐桌上摆了好几个餐碟,里面装着几样简单的早餐。
但因为摆盘的人很用心,又显得很丰盛。烤好的面包片上摆了一块切成心形的胡萝卜,水果拼盘里的香蕉和苹果也都雕刻了小兔子和小熊猫的图案。
谢秋将面包和水果推远,咬了一口煎蛋,又喝了半杯牛奶,临时决定换衣服去画室。
“姐姐,你画的好丑!”小男孩看着只有五六岁,今天第一次来上课,老师告诉谢秋,他刚开的时候哭了差不多20分钟,摔了好几次画笔。
谢秋把画笔递给他,“那你帮姐姐画。”
小男孩兴奋地接过来,唰唰两笔,一副初具雏形的乡村晨景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谢秋当着他的面,把画纸揭下来,团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
2个小时很快过去了,谢秋和小圆老师道别,走出玻璃门,发现陈纪站在靠近电梯口的一盆绿植旁边。
蓝色衬衫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西装外套搭在手肘处,身材欣长,头顶的灯光温柔地打下来,照着一张冷漠疏离的脸,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回头朝他张望两眼。
陈纪看到她,目光刹时柔和许多,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心脏被狠狠揪紧,刹那间,谢秋那张脸上爬满疯狂恨意,贴着裙子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6楼,距离一楼地面接近30米,这个高度,人掉下去必死无疑。
心里隐藏的魔鬼在叫嚣,把他推下去,推下去,只有他死了,你才能自由。
陈纪上前来,关切问道,“脸怎么这么白,哪里不舒服吗?”
带着潮意的手掌抚上她的脸,神情柔和,谦谦君子,仿佛他从未曾做过那样卑劣无耻的事。
密闭的淋浴间,潮湿闷热的空气,他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手拍了两张照片,包括掌下绯红颤栗的她。
谢秋试图去抢,但来的更快的是他的压制,双头被举起,摁在背后的洗漱镜上,陈纪的腿压上来,固定住她的身体。
“阿秋乖,哥哥不会把照片发出去。”
谢秋恨恨地想,是他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