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应该做了隔音装置,安静到令人恐惧。
谢秋掐了两下手心,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对陈耀的邀请,她没有拒绝。
这种时候,必须识趣才能免受痛苦,这也是陈纪教她的。
“好啊。”
她在陈耀旁边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拳头的距离。陈耀满意地勾起唇角,挥手让阿斌出去。
“你知道陈纪去哪了吗?”
谢秋捏着酒杯,诚实说,“出差。”
“具体地址?”
“不知道。”
陈耀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谢秋的表情,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可信度。
他这些天找人跟着陈纪,陈纪的生活半径可谓是无聊至极。
学校、公司、家里。
偶有的几次外出,也都是陪谢秋买衣服吃饭。
他就是再蠢,也不会相信谢秋只是他妹妹。
陈耀晃了晃酒杯,“谢小姐有考虑换个男朋友吗?我目前是单身。”
谢秋噗呲笑了,“你把我绑来,就是为了这个?太大费周章了吧?”
陈耀皱眉,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谢秋语气认真,“你和陈纪比,差远了。”
陈耀气笑了,这些年,往他身边扑的异性不计其数,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导致他对自己产生了盲目的自信,“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呢?”
陈耀扯出一个暧昧地笑,“试过的可都说好。”
说罢,覆身而上。
谢秋迅速把杯子里辛辣的液体全部泼到他脸上。
“啪—”
玻璃杯砸向更为坚硬的茶几,残破的碎片四溅,划伤两人的脸。
陈耀脸上传来剧痛,他伸手摸了一把,流血了。
“MD!”陈耀不可置信的起身,凶狠地看着谢秋,“疯女人!不知好歹!”
谢秋紧紧握着破裂的玻璃杯,挡在身前,毫不畏惧的看着陈耀,“呸!你个人渣!我劝你快点放我出去!不然陈纪会杀了你的!”
她确信,如果今天她在这里出了事,陈纪一定会杀了陈耀。
任何方式、任何手段,不计后果,不论代价。
他一定会杀了他。
陈耀第一次干绑架这种事,准备不足,他被谢秋身上的凛然的气势震慑到,难免有些紧张吗、,朝门外气急败坏大喊道,“斌子!”
“给她绑起来!送我家里去!”
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言不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条麻绳,像拍玩具一样拍掉谢秋手里破裂的玻璃杯,动作利落的捆住她的双手和双腿。
陈耀捂着受伤的脸,骂道,“妈的!我看你等会怎么横!”
他们换了一辆更为私密的车,车窗是单向玻璃,谢秋被丢在后车座。
她试图挣脱开腕间的绳索,奈何绑的太紧,不论她怎么挣扎,绳索都纹丝不动。
谢秋大概猜到今晚会发生什么,她必须想办法救自己,脑子里闪现过一个名字。
谢秋用手肘支撑着上半身坐起来,后背靠着座椅,念出一个名字,“郑博文。”
前面不知发生了什么,陈耀扭转方向盘,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巨大声响,谢秋的头撞上副驾驶座位,巨大的冲击力使她头晕眼花,她咬住舌尖,舔了一口腥甜的血,拼命喊道,“我认识郑博文!被你绑走之前我还在和他联系!”
车身又不受控制的往前冲了十几米,直直撞向道路两侧的绿化带,陈耀下车,拉开变形的车门,身子探进去摸谢秋的手机,他动作粗鲁,直接她的掀开衬衫,“你和陈纪到底什么关系!”
谢秋眼前阵阵发黑,无数残影自面前滑过,她在一片白光中看到了陈纪的脸,她和陈纪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还能继续当他的妹妹吗?
“阿秋!阿秋!”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谢秋浑身都传来剧痛,最严重的来自额头,她是出车祸了吗?
谢秋睁开眼,在一片刺眼的光源中看到了陈纪,他被几个保镖拦在门外,正焦急的喊她的名字。
“阿秋,你醒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疼,太疼了,谢秋动了动手指,想到他可能看不清,又张了张嘴。
用嘴型说,“我没事。”
陈耀拍了拍手,挡住陈纪的视线,“好了,叙旧结束,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项目和妹妹,”陈耀用力捏住谢秋的下巴,“你只能选一个。”
陈纪目眦欲裂,“你放开她!”
陈耀吼道,“那就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陈纪一拳挥到离他最近的一个保镖脸上,专挑最脆弱的太阳穴下手,保镖猝不及防挨了一下,抱着脑袋摔在地上,痛苦地喊叫着。
严密的封锁线破开一道口子,陈纪迅速冲上前,后面的保镖反应过来,一边一个拽住他的脚踝,用力往后一拉。
陈纪重心不稳,跪到地上。
陈耀见陈纪被控制住了,这才上前,一脚踢到他的胸口,“就凭你,也敢打我!不给你点教训,你还以为我的陈和你这个陈是一样的!”
陈纪抬起头,双眼猩红,“放开她,你要的东西在我这里,和她无关!”
陈耀摸了摸脸,“和她无关!呵,你说无关就无关啊,你看她把我脸划的!”
陈耀伸手,“刀。”
离他最近的一个保镖立即掏了一把刀出来。
那是一把很漂亮的瑞士军刀,刀尖锋利,泛着冰冷的寒光。
陈耀哼笑,蹲下身,用手背在陈纪脸上脖子上比划了两下,“你说这把刀划到你那小妹妹脸上,会不会更漂亮?”
说罢,他转身朝谢秋走去。
陈纪猛地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甩开一左一右两个保镖,冲上前将陈耀扑到地上,抢过他手里的瑞士刀,抵住他的眼睛,仅分毫之差。
“都别过来!”陈纪手并不稳,微微颤着,“不然我现在就插/进去!”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陈耀现在吓得说都说不出来,他真的是服了这对兄妹了!
陈纪沉声道,“东西在我手机里,备份一周后我寄给你,你放我们走,我把手机留下。”
陈耀忙不迭代应下,“好,好,好。”
“让他们都走。”陈纪看向几个围着不敢上前的保镖。
“没问题,”陈耀,“你们都出去!”
这几个保镖从高中起就跟着陈耀,已经四五年了,如果今天陈耀在这里出了事,他们也不用回陈家了。
不是没有办法,但是他们谁都不敢冒险。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陈纪脱掉衬衫,丢给陈耀,“把自己的腿绑上。”
陈耀乖乖照做,蓝色布料在脚腕缠了两圈后,他又把袖子打上死结。
等他绑完,陈纪拽着他的头发将他拖到谢秋旁边,膝盖压住他的胸口,快速用瑞士刀划开谢秋腕上的绳索。
谢秋的手腕皮肉翻烂,麻绳被血浸透,和翻开的嫩肉粘在一起,曾经被竹席划出一条小口子都要陈纪吹半晚的人,这会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陈纪心疼的呼吸都乱了,手肘狠狠击向陈耀的面部。
“啊——”
陈耀捂着鼻子嘶吼起来,门外的保镖冲进来,其中一个早有准备,用手里的烟灰缸砸掉瑞士刀,剩下三个快速将陈纪压制住。
陈纪后悔了,刚刚,他应该抵住这个畜生的脖子!
“妈的!”
陈耀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踩碎陈纪的手机,还欲动手,刚刚砸掉烟灰缸的那个保镖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立即脸色大变,“今天算你运气好,三天,就三天,我要看到这个视频的备份,如果看不到,后果你知道的!”
陈耀使了个眼色,一左一右两个保镖同时拿出棍子,猛抽向地上的人。
木棍划破空气,在陈纪身上连击数下。他咬着牙,全程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临出门前,陈耀抓住陈纪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恶狠狠地说,“敢和老子抢东西,不自量力!”
“打扫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谢秋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像只破碎的洋娃娃。
陈纪指甲抠着地毯,蜿蜒的青筋顺着手背蔓延至小臂,他一点一点艰难向前挪动,唇角溢出鲜血,衬的轮廓更加锋利冷然,但看过来的目光始终柔和。
“阿秋,别怕。
“哥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