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骆小心翼翼地从人流与车流夹缝中穿过到了街道末尾一转弯,就听见歌声传来。
“风儿它轻轻转,穿过绵延的高山,吹过乡间屋檐,吹到少年的双肩……”(注1)
一个长卷发男人,身上穿着灰色工装提着一把吉他正在唱歌。
民谣尾音悠长,唱得人心头千回百转,匆匆落回人间。
萧骆手刹捏紧,就在门外往折叠玻璃门内看去。
“好听吗?”突然有人开口说话把萧骆吓一跳。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他身侧,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兜,探头跟萧骆说话,风度翩翩。
萧骆下意识摇头:“听不懂。”
“我觉得挺好听的。”男人又道。
所以呢?
萧骆看着玻璃门上贴着招搬运工兼职的纸,没再搭理他,掏出手机打电话。
一拨出去,手机铃声便在身边响起来,萧骆心头一跳,转头就见那男人笑着举起手机冲他晃晃。
“要做兼职吗?同学。”
萧骆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眼前这个男人有点奇怪。
但这么大一家店摆在这里,萧骆还是没能拒绝时薪三十的诱惑,乖乖下车把车停好,顺便奉承一句:“歌挺好听的,哥你眼光真好。”
“晚啦。”男人笑说:“你不如坚持说听不懂。”
萧骆摸了摸鼻子,跟着男人进了酒吧。
酒吧装潢非常赛别朋克,但这个时间段的歌却十分舒缓,连灯光都十分寂寥。
萧骆一边走一边看,忍不住问出了声。
“现在时间还早,晚上九点才开始热闹,现在属于刚开门。”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把他往后面带。
就在萧骆琢磨着要不转身就跑的时候,男人终于停下脚步推开了一扇门。
门内又是一条通道,不少人坐在走廊上抽烟唠嗑聊天,一股巨难闻的烟味扑面而来,差点把萧骆熏出去。
“唉?哪里来的小帅哥?”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凑上来,伸手摸了一把萧骆的脸,啧啧两声。
“这细皮嫩肉的,成年人了没?”这话是跟萧骆说的。
“我十八了。”萧骆躲了一下,没躲开,也不好拉下脸,只是偏过头去把自己说大几个月,在酒吧里上班肯定不能说自己是未成年。
“他就来做兼职,不未成年也无所谓啊。”男人摆摆手,让她别捣乱。
“走吧,去看看你上班地方。”
走廊尽头有一间金属门房间,把手放在门上都能感觉到寒气。
男人推开门,只见里面放眼望去码了一仓库的酒,各式各样的都有。
靠近门口的位置还有个小房间,不大,就二十来平的样子
男人随手打开门口的开关,寒气铺面而来,萧骆下意识一哆嗦,就听见男人道:“这就是你的工作,每天早上收货,把货码进冰窖里。”
一看就跟外面这些啤酒,洋酒不一样。
里面全是木质桶,一桶一桶整整齐齐码着,最上方还贴着生产日期,萧骆打眼一看,今天凌晨三点出库的,保质期只有三天。
合着这些酒后天就过期?他看了一眼这不大的冰窖大概数了一下三十几桶卖得完吗?
但那不是萧骆关心的事。
“几点收货?”萧骆问。
“凌晨三点出库,到这边差不多六点左右,工作日一趟也就十来桶,节假日多一点,三十来桶,过年期间可能会更一点。”
男人靠在冰窖门上,借着里外的灯看着萧骆的侧脸,“只有你一个人干,每趟三十块钱,有事或不想干了提前一天说,周结,还有什么问题吗?”
挺好的,就是早上早起一个小时,这里离学校也近,搬完刚好可以骑个车上学。
桶看着也不重,十来桶顶多半个小时就能搬完,半个小时三十块钱,算是非常高了。
萧骆十分满意,“从明天开始吗?”
“可以。”男人带萧骆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教他如何摆放跟检查之后,才出了冰窖带他认路。
后门离仓库很近,多走几步路就到了,萧骆越看越满意,虽然没有找到房子,但是找到一份兼职也是不错的。
两人加了微信,男人看着萧骆备注了一个酒吧老板,才喊住他:“秦术,你可以备注秦哥。”
秦哥?情哥哥?
“嗯?”秦术看出了他的迟疑,“你跟简游是同学,随他叫我一声秦哥难道很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