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焦急地喊,却没叫答应。
忙跳下去一看,了不得,一片尖锐的石块正正没入后脑,血不断往外涌,眼看是活不成了。
她爹血红了双眼,跪在坑底,不住扇自己耳光。
“报应啊!都是报应!”
发泄完后,他又阴森森看着她。
“为什么!”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早知如此,你出生那时候,就不该心软,应该和其他狠毒爹妈一样,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放任你多活这么多年,害了我的儿。”
“儿啊!是爹错了,你快醒醒吧!”
眼瞅她爹要跳上来打杀她,郭氏怪笑起来,笑到最后捂脸直哭。
她爹被吓住了,扔掉扬起的锄头,她侥幸活了下来。
最后,她父母去衙门告了她,罪名是弑杀兄长,致亲爹绝嗣,定案后,因罪大恶极,从地方移交至泽兰城刑部死牢。
年长女子叫孟望儿,听名字就知道她从小不被期待,所以嫁人后,她努力做个贤妻良母,却在连生俩个女儿之后,被丈夫嫌弃。
并借口是她导致家中无后,从此自甘堕落,流连赌场。
过了最初的好运气之后,十赌九输,但因赌瘾难除,一天不赌浑身没劲。
他就变卖家产田地,以致家徒四壁,夫妻不和。
后来为还赌债,大女儿被他卖到有钱人家为妾,那天孟望儿因舍不得女儿被打了个半死。
她怕了丈夫,又没娘家依靠,每日战战兢兢。
后来有一天,丈夫对她和颜悦色,说最近赢了钱,在米铺中定了米,让她去背回来。
她本不愿去,但手里的票据作不得假,家中确实也无米下锅,便要带了二女儿一块去。
“现在天气热,花儿才八岁,容易中暑,你自个儿去吧!”
望儿一想,还是不放心,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出门后给邻居说声,帮留意家里情况。
背米回来,一路上她心里慌慌的,步子越走越快,到村口时,碰上慌里慌张的邻居。
“望儿,你赶紧回去吧,你家花儿被你男人卖给黄婆子了……”
黄婆子是附近有名的人牙子,专收盘亮条顺的小女孩小男孩,按长相卖给城里的烟花之地。
一听到这,望儿将米撂下给邻居,一路脚底生火跑了回去,倒底是赶上了。
像头累狠了的老牛,望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汗淌进眼睛里,生疼,她顾不得抹,一把将花儿搂在怀里。
花儿手里拿着块捂化了的糖:“娘,吃糖!”
望儿热泪盈眶,抬头就去看丈夫,他有些心虚,很快又硬气道:“死婆娘,瞪啥呢?反正钱我已经收了。”
“娘,我愿意去,她们说有好多糖。”花儿一脸憧憬,单纯道:“我得了糖,就给娘吃。”
望儿心酸不已,花儿已经很久没吃过零嘴了。
男人一脸得意,似乎已经笃定她不会造次。
“带走!”
黄婆子一声令下,随从挽好袖子,理所当然要前来拉花儿。
他男人张开双臂,死命拦她,还骂骂咧咧道:“臭婆娘,没了孩子正好,我们还可以生,万一生个带把的,我就戒赌。”
“啊——”望儿双手捂住耳朵,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是个聋子。
十三岁的大女儿她没护住,八岁的花儿也要被人糟蹋吗?
望儿恨啊!
浑身气血涌入脑门,失去了理智,混乱中摸到泥巴墙边的柴刀,她记不清砍了多久,直到累了才停手。
回神后,发觉男人深中数刀,流血而死,黄婆子等人已作鸟兽散。
花儿被吓傻了,蹲在角落里。
“花儿,去屋里等娘。”
望儿抹了把脸,感觉从未有过的快意,她从男人怀里摸出鲜血染红的钱袋,拿着柴刀就出了门。
出了命案,早有人报官,她的时间不多了。
望儿死命追赶,不过一会儿,她就追上了黄婆子。
“姑奶奶,饶命,饶命!”
黄婆子见她脸上全是血,怕得狠,连忙告饶。
“花儿的卖身契还来。”她递上钱袋。
“在的,在的,我找找。”
黄婆子哆哆嗦嗦掏出一纸文书,望儿一把接过。
“要是敢糊弄我,你知道下场。”她抬起刀,因不识字,自然要诈一诈黄婆子。
“不敢,别的字不认识,你女儿名字总该认得。”
望儿仔细一看,果然在纸条上,辨认出自己男人和花儿的名字,确定黄婆子所言不虚,她将钱袋子塞回去。
“记住,我家花儿是清白人,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
“是是是!”
再度说起事情经过,孟望儿仍然捶胸顿足,她情绪激动,竟然哭起来。
方仪掏出手帕递过去,肯定道:“你很勇敢,保护了想保护的人。”
待她心情平复,方仪忍不住问道:“后来,花儿安顿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