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书房里温暖的炉火和艾丽娅夫人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走廊里清冷的空气裹挟着远处松枝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却丝毫无法平息汤姆·里德尔皮肤下奔涌的滚烫血流。那深入骨髓的羞耻感和被彻底看穿的慌乱,像无数细小的毒针在他血管里窜动,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背靠上冰凉的石墙,试图汲取一丝冷静,深灰色的眼眸紧闭,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下投下不安的阴影。
就在这时,一个温吞的、带着点好奇的声音从几步开外的阴影里响起:
“你们聊了什么?你看着……”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快烧起来了。”
是兰德尔·艾文斯。
汤姆的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倏地睁开眼,深灰色的瞳孔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骤然收缩。他完全没料到兰德尔会等在门外!刚才在书房里那狼狈不堪、被艾丽娅夫人一句话剥得体无完肤的模样……难道也被他看到了?!
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消失的冲动攫住了汤姆。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绳索猛地向后拉扯,硬生生从靠着墙壁的姿势弹开,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动作带着一丝罕见的、完全不符合他优雅人设的仓促。
这小小的失态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汤姆·里德尔强大的意志力如同最坚硬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外溢的情绪。他强行压下喉咙口翻涌的窒息感和脸上依旧灼烧的热度,挺直了背脊。所有外露的慌乱、羞耻、无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收束、压制、碾碎,重新深埋进那口名为“完美控制”的深井之下。
当他重新站定,面向兰德尔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近乎冷漠的平静。只有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和脖颈处尚未完全褪去的、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隐约可见的淡粉色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书房里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没什么。” 汤姆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艾丽娅夫人……很关心我们的学业和未来规划。” 他避重就轻,将话题引向绝对安全的领域。深灰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兰德尔那双在阴影里闪烁着好奇和探究光芒的雾蓝色眼睛。
兰德尔歪了歪头,金发垂落几缕。他显然不信汤姆这套官方的说辞。汤姆那瞬间的“弹开”和此刻竭力维持平静下依旧残留的、细微的生理反应,都像最清晰的信号。但他没有追问,脸上那点好奇很快被一种温吞的、近乎狡黠的了然取代。他抱着胳膊,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踱出来,走到离汤姆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是吗?” 兰德尔的声音拖得长长的,雾蓝色的眼睛像两口深潭,倒映着走廊壁灯微弱的光和汤姆那张竭力维持完美的脸,“只是学业和规划?” 他微微凑近了一点,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之间才有的、心照不宣的试探感,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那……艾丽娅阿姨的‘关心’,可真够‘热烈’的,能把我们向来处变不惊的里德尔先生‘关心’得差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