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阴影与星光**
霍格沃茨的毕业季,总是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离愁别绪和对未来憧憬的独特气息。波帕莱托·莫兰西尔捏着自己那份几乎完美的OWLs成绩单,十一个“O”和一个碍眼的“A”(该死的魔法史!),嘴角勾起一丝惯常的、略带玩味的笑意。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喧闹的大礼堂,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塞巴斯蒂安·萨鲁身上。
塞巴斯蒂安的成绩也不错。自从那场改变一切的悲剧——他亲手终结了叔叔所罗门的生命——之后,塞巴斯蒂安似乎将无处安放的精力全数投入了学业。波帕莱托在这件事上扮演了关键角色,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调音师,在三根紧绷的琴弦间游走:他安抚着安妮,让她明白塞巴斯蒂安已是她仅存的至亲;他劝说奥米尼斯·冈特,试图让这位正直的朋友不要因为塞巴斯蒂安绝望下的抉择而彻底断绝这份友谊;他更小心翼翼地宽慰着塞巴斯蒂安本人,将那份沉重的负罪感,悄然引导为一种对自身选择的、带着痛苦的确信。
波帕莱托承认自己有点私心。他巧妙地让塞巴斯蒂安从深陷的自责泥沼中爬出,却并非走向光明,而是更深地依赖上了自己,几乎将他视为灵魂唯一的锚点。波帕莱托成功了。塞巴斯蒂安回到了霍格沃茨,但与奥米尼斯之间,那曾经坚不可摧的友谊终究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疏离(对此,波帕莱托内心并无遗憾)。塞巴斯蒂安一头扎进书本,成绩斐然,仿佛想用知识的高墙隔绝与奥米尼斯相处的尴尬。毕业前,他似乎终于调整过来,能如常与奥米尼斯交谈,只是话题总是不着痕迹地绕向一个名字——安妮。他渴望见到妹妹,通过奥米尼斯旁敲侧击,得到的却总是沉默的拒绝。
然后,命运给了塞巴斯蒂安最沉重的一击。安妮的诅咒终究未能解开,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她悄然离世。当塞巴斯蒂安终于得以再见妹妹时,面对的只是一具冰冷的躯壳。那一刻,他长久以来勉强维持的坚强彻底崩塌。他跪在安妮身边,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奥米尼斯也悲痛欲绝,却强撑着试图安抚崩溃的挚友。波帕莱托站在稍远的地方,脸上带着得体的哀伤,但内心并无太大波澜——他与安妮本就不甚熟稔。他体贴地让心力交瘁的奥米尼斯去休息,然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塞巴斯蒂安从安妮身边、也从奥米尼斯身边带离。
时间是最好的,也是最残酷的疗伤者。几年后,三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以优异的成绩从霍格沃茨毕业,踏上了各自的道路。塞巴斯蒂安留在了这座承载了他所有爱与痛、罪与罚的城堡,成为了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他那与生俱来的魅力、跌宕起伏的经历和扎实的学识,让他迅速成为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之一。奥米尼斯选择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用治疗之手抚慰他人的伤痛。而波帕莱托,则如一滴水融入大海般,轻松进入了魔法部。他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在政治与权力的漩涡中如鱼得水,加之在后续的剿灭黑巫师、平定妖精叛乱(他“饲养”神奇动物的经历更像是某种危险的爱好)等事件中立下功劳,职位节节攀升,积累的财富几乎可以买下两个霍格莫德村,稳妥地存放在古灵阁深处。
**第二部分:意外的礼物**
塞巴斯蒂安二十三岁生日的前一天。波帕莱托用猫头鹰送来了邀请,简洁明了:三把扫帚,黄油啤酒。
两人在霍格莫德村外的小路上汇合。塞巴斯蒂安穿着合体的深色巫师袍,眉宇间昔日少年的轻狂已沉淀为一种更具吸引力的成熟魅力,只是眼底偶尔掠过的一丝阴郁,提醒着过去的伤痕。波帕莱托则是一身裁剪精良、略显复古的深色旅行装束,淡棕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琥珀色的眼睛带着惯常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
“波帕,又发财了?”塞巴斯蒂安打趣道,自然地并肩而行。
“一点点。”波帕莱托耸耸肩,笑容狡黠,“总得为你的黄油啤酒买单。顺便,生日快乐,塞巴斯。”
他们聊着魔法部最近的荒唐事,聊着霍格沃茨新生的趣闻,像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行至一处荒僻的山坡,波帕莱托的脚步顿住了。空气中常人无法感知的魔法波动,对他而言却如同指路的灯塔——一处古代魔法热点。
“老地方,塞巴斯。”波帕莱托朝旁边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古老遗迹扬了扬下巴,“有兴趣看看吗?说不定有新发现。”虽然塞巴斯蒂安无法看见古代魔法的痕迹,但作为波帕莱托学生时代最常陪伴他探索这些遗迹的伙伴,他对流程再熟悉不过。
“当然,”塞巴斯蒂安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慵懒地靠在一块风化的石柱旁,“你去忙,我欣赏风景。”他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波帕莱托在遗迹的碎石和残垣间仔细搜寻,动作轻盈而专注。
突然,毫无预兆地,一股强烈的魔法波动猛地扩散开来!这股力量是如此强大,连无法感知古代魔法的塞巴斯蒂安都清晰地感受到了空间的震颤。他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波帕莱托的胳膊!
就在他指尖触及波帕莱托衣袖的瞬间,波帕莱托的身体竟然已经有一半变得模糊、透明!
“波帕——!”塞巴斯蒂安的惊呼被一阵狂暴的天旋地转吞没。仿佛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感,两人如同破麻袋般摔落在地,塞巴斯蒂安在混乱中感觉自己是重重砸在了某个软垫上。
眩晕感持续了好几秒。塞巴斯蒂安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压在波帕莱托身上,两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叠躺在……一片修剪得参差不齐的灌木丛里?身下是坚硬的土地,鼻尖萦绕着青草和尘土的气息,还有……汽车尾气的味道?
“呃……”身下传来波帕莱托闷闷的声音,“塞巴斯,劳驾,起来一下?我的肋骨在抗议。”
塞巴斯蒂安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子,结果手一滑又差点栽回去。波帕莱托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伸出手,毫不温柔地把塞巴斯蒂安从身上拨开,然后坐起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草屑泥土,一边环顾四周。
整齐划一的方盒子房屋,笔直的水泥路,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和一种从未听过的、低沉的嗡鸣。空气中魔力的感觉稀薄而陌生。
“又是这一套,”波帕莱托揉了揉额角,语气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古代魔法就喜欢玩时空跳跃,一点新意都没有。”
塞巴斯蒂安也坐了起来,抽出魔杖,谨慎地感知着周围。他迅速施展了一个时间显现咒。几个闪着微光的数字浮现在空中:
**1985年7月4日**。
“1985年?”塞巴斯蒂安难以置信地撇撇嘴,“这可真是……”
他话未说完,灌木丛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压抑的窸窣声!几乎是条件反射,两位身经百战的巫师瞬间抽出魔杖,身体紧绷,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声音来源。
拨开浓密的枝叶,一张惊恐的小脸露了出来。那孩子瘦得惊人,穿着过于宽大的、破旧不堪的衣服,像只套在麻袋里的小鸟。乱蓬蓬的黑发下,一双翠绿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恐惧和一丝……奇异的好奇。
塞巴斯蒂安率先收起魔杖,脸上迅速切换成极具亲和力的温和笑容。他站起身,但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蹲在灌木丛边缘,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平视着那个受惊的孩子。
“嘿,小家伙,”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魔力,“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能告诉我们这是哪里吗?我们好像……迷路了。”他注意到孩子脸上不正常的苍白和手臂上隐约的淤青。
孩子——哈利·波特——抿紧了嘴唇,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狂跳。他本来是被弗农姨夫吼出来收拾花园的,听到灌木丛里有奇怪的说话声,本想偷偷溜走,却看到里面闪烁着奇异的光点,像他有时让东西飞起来时出现的微光。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蹲在角落偷看,没想到这两人如此警觉。他怯生生地开口:“你…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姨夫家的后花园里?”
接下来的交谈异常顺利。塞巴斯蒂安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与孩子打交道。他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几颗色彩缤纷的糖果(波帕莱托挑眉,他都不知道塞巴斯什么时候养成了带糖的习惯),用轻松随意的语气,很快就让哈利放下了戒备。小哈利磕磕绊绊地讲述了这里是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以及德思礼一家是如何“照顾”他的。
当听到哈利睡在楼梯下的碗柜,做所有家务,动辄被关禁闭,甚至可能挨饿时,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微微眯起眼睛,鼻孔翕动,胸膛起伏了一下,一股压抑的怒火在他周身弥漫开来。他猛地抬眼看向波帕莱托,眼神锐利如刀。
波帕莱托接收到了那份无声的控诉和愤怒。他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光,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他耸耸肩,仿佛在说“好吧,交给我”,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栋整洁却显得刻板的房子正门。
开门的佩妮·德思礼看到波帕莱托那一身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带着神秘气息的装束和长长的巫师袍(尽管在波帕莱托看来已经很“麻瓜”了),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滚开!你这怪胎!离我家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