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走远的蟑螂回头看向陆甲,“据说是宗门里有人嗅到大妖的味道,眼下正让五虎将,带领灵宠们在门中巡逻。”
今日——
陆甲忘了吃药。
成年后,他体内的妖气愈发控制不住,一想到日后的结局会被宗门追杀,他的后脖子就发凉。
白日里他在戒律堂就差点露出原形,
当时谢无尘蹙着眉头,应是觉察到了什么?现在肯定是用他的鼻子在闻。
宗门里的灵宠,鼻子比他的还灵。
·
“那大妖应该还没有走远!”
宗门弟子高举火把,在各院巡逻,领头的人是齐昭,他刚刚捉拿了白微雨,眼下在旁人的吹捧中更生得意,他想尽快捉到杀害墨千山的大妖。
陆甲躲在草丛后头,背上的包袱鼓鼓囊囊的,走路会发出叮当响声。
模拟器给他的临终画面,是被饿死的,这回他逃路连锅具都带上,他上一次的遗照并不好看。
他本还想着趁人不备,再去别的房中捞点东西走,不过算了,时间很是紧迫。
【叮,宿主!宗门大乱,启动死遁计划——不过死是来不及死了,你直接遁就好,指你一条通往山下的明路。】
模拟器在这个时候蹦跶出来做什么?
他还不知道要逃,不过模拟器都指示了,想来要捉拿的大妖是他无误了?
山门前站着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对方在月色的照耀下,侧脸轮廓镀上一层薄光,因为逆着光线,陆甲看不清他五官。
他刚想转身,却被对方喊出名字:“陆师兄——”
居然是慕怜?
陆甲忙上前,将人往草丛里拽,鬼鬼祟祟的蹲下身,目光敏锐的在打探四方,“你深夜在这里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一言难尽。”
“你可知晓宗门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后山的石塔祭起白幡?”
慕怜一眼看见那在空中飞起的白幡,很是好奇,宗门里有太多事都让他陌生,他正想从陆甲这里一探究竟。
“我看齐昭带着护卫队在宗门里搜人,走路气势汹汹的,一副要拿人问罪的架势,好生奇怪。”
陆甲的眼里有点心虚,没敢说那些人是在捉拿自己,见慕怜不老实的蹲着,还仰起脖子在看,他着急的窝火。
“今日一别,不知晓何时再见?”陆甲握着慕怜的说了两句保重,正要开溜,却被慕怜一把抓住衣裳,害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是要去哪里?”
“慕怜,师兄平日里对你如何?”
“还不错。”
“那你眼下可能松手了?”
陆甲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直起身,慕怜见是自己抓着他的裤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立马松开手,“师兄,他们是在捉你吗?”
“明知故问。”陆甲没有好脾气的嘟囔了一句,正想拍拍屁股走人,没想到慕怜跟了上来,“我同你一起。”
“为何?你又没有犯错?”
“可是,师兄也没有呀!”
“我是在宗门里呆腻,想去外头看看机会,现在世道艰难,我年岁也高,再不投奔下家,怕是日后想要晋升都困难。”
现在哪个宗门,不招娃娃的。
他已经成年,没有宗门会带着他从零教起,再拖几年,就更没有机会。
陆甲苦口婆心,吐槽了几句,想着劝慕怜赶快去睡觉,“你莫要说见过我。”
只是——
他以为慕怜走了,低头一看,地上映出身后人的影子,慕怜居然一直跟着他。
山后的火把照的宗门灯火通明,如同火蛇正蜿蜒着前往山门,陆甲知晓再不逃就完蛋了,他只能将慕怜一把扛起。
“你要是跟着,咱就一起走吧!”
慕怜的瞳仁蓦然放大,没有想到平日里看着虚弱的陆甲,居然有着这么大的力气,他平日里都是在隐藏实力吗?
他横在陆甲的身上,偷偷的捏了捏陆甲背上紧实的肌肉,整张脸写满了震惊,原来陆甲平日里没有少锻炼身体。
可是——
他看着很懒的样子。
慕怜入山门那日,就见到陆甲消极怠工,他根本不愿练剑,在剑冢就顾着给大师兄擦汗,冲三师兄微笑,遇到有人找他单挑,他还寻着给掌门送药的由头开溜。
当时慕怜也闲着无聊,路过剑冢的时候,将画面都记了下来。
那日陆甲足足给大师兄擦汗三次,给师尊送药五次,对三师兄笑了两次。
这些事,他都觉得很有趣。
往日在他府里,可没有见过这般偷奸耍滑,还一脸心甘情愿的人,而且他的谄笑不让人讨厌,总想让人捏一下他的脸。
·
陆甲背着慕怜跑出十里地,连口气都不带喘,好在宗门里的那些人没有追上来,山上的火把,只是停在山门前。
“你还挺轻的——”
他将慕怜放下来,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上下打量着慕怜,不觉得他的体型,连袋大米的重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