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囚牢。
陆甲睡到自然醒,看守的狱卒便将他定点的牢饭送到面前,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豆浆油条。
他吃的出来,豆浆正好是放了三勺糖,是他平日的标准。魔门的福利待遇还是太超前,这对犯人的关心做的很到位。
不过——
他刚刚吃饱很足,就有点晕炭。
灵魂从身体里抽出,只见几位狱卒摇着脑袋上前,解开了他的扣子,“禽兽啊!你们要对我的身体做什么?”
可惜,他的喊叫,那些人听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扒了衣裳,露出他蜂腰窄臀的好身段,几位狱卒没有往他的身上停留一眼,只是将一件血衣套在他身上。
“好了吗?”
伍十文从外头步进来,“这嗜睡散,应是能让他昏睡过去两三个时辰。”
“陆大人到底什么来头?”
“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伍十文瞥了一眼多嘴的狱卒,同时指着大殿的方向,让他们将人扛过去。
陆甲的身子跟着飘上前。
他也不懂,这些人要做什么?
刚到魔宫大殿,陆甲迎面便看见一堆穿着漂亮霓裳的女修士,正面色冷冰的瞪着魔宫众魔,她们都很高傲。
在满是藕粉色的女修中间,有一着蓝色长衫的修士尤为显眼。
陆甲刚想抬眼仔细看,那男修冲了出来,义愤填膺的上前,一把推开正擒着陆甲身体的狱卒,质问道:“你们对陆师兄都做了什么?”
是徐子阳。
他眼里腾满凶光,抱着陆甲的肉身,就怒骂魔宫中人:“谁允你们动他的?”
陆甲飘到徐子阳跟前蹲着,只见徐子阳眼里的泪珠汹涌而出,明显不是装的,可是合欢宗的人带他来到这里,不是为他报仇的吗?
那他为自己哭什么?
陆甲满头雾水。
海兰心见状也实属尴尬,“子阳,莫失了体统——”
“是的,夫君。”有位年轻的女修上前扯了扯徐子阳的衣袖,温和的道:“我知晓你信你师兄的为人,不肯信是他所作,可是眼下的证据,都指明是他……”
“什么证据?”
躺在上首的花辞镜幽幽开口,语气漫不经心,显然没有将合欢宗上门的事当做威胁,“呈给我看看。”
“陆甲为吐一时之快,杀清河县徐家二十二口人,那些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百姓,实属人神共愤之事。”
海兰心痛心疾首,每次想到这桩恶事,她就恨不得立马取下陆甲的头颅,为那些可怜的百姓超度亡魂。
“什么?二十二口人?”
“都是咱陆部长干的?”
“我说怎么看他第一眼,就那么亲切,他果然合适做魔……”
一群魔兵交头接耳起来,他们没有道德可言,看向陆甲的肉身,眼里全是欣赏与崇拜,还有一股“自豪”的感觉。
“我只想问问他——”
“为何要这般做?”
“他也曾入过凌云宗,受过仙宗的教诲,怎能干出这般嗜血残暴的事。”
海兰心瞪着陆甲的肉身,可惜那肉身只是肉身,没有意识。
陆甲也瞥过去一眼,他的肉身正耷拉着脑袋,眼神是麻木的。
“咱们做魔的干坏事,要什么理由?”
“是的,要是杀人要理由,那当魔也太没有面子了。”
“怪不得陆部长能当部长呢?这暴脾气……谁见了不得喊声陆哥,真让人越看越喜欢,可是谁把他打成这样?”
他们将陆甲视做魔门的骄傲。
合欢宗的姑娘们不约而同的露出鄙夷神色,还是头一次听到这般离谱的言语,杀了人,竟成了这些魔的崇拜的对象?
陆甲:醒醒,这里是魔门啊!
不为正道所容的事,在魔门不就是合理发生的吗?
魔门的成立初衷,不就是秉持“有教无类”的观念,给那些下三滥的人都有安身立命的地方。
当然——
这不算什么好词,可是她们来找魔门要说法,属实是有点荒唐了。
陆甲抬眸看向正躺在王座上的花辞镜,那位传闻中的孤煞阎罗,正罩着半面青花面具,他的唇角勾起阴鸷的笑。
“这小子在魔门里活像个孬种,让他杀只鸡都不敢……我倒是看不出他有半点血性,他当真像你所说,能狠下心杀人?”
花辞镜仰面大笑,在场所有人都惊住看向他,只见他目光又黯然垂下,冷冷的瞪着堂中位于中央的海兰心。
“海宗主,我敬你是前辈,便容了你今日闯我魔门的罪——可是,陆甲既已入我魔门,便不好让你们随意羞辱。”
他说话间,眉间的魔纹忽闪红光,凤眼凝起凶光时,身后似有一股无名火骤然燃起,堂间一道风穿过,只见海兰心身子站不稳,脸庞被扇的晃动了两下。
陆甲看过去——
只见海兰心脸上有两个巴掌印。
周围一群人都不禁屏住呼吸。
而他再次看向花辞镜,男人依旧冷漠高傲,可那张脸莫名有一股妖冶的美感。
不愧是书里的疯批美人!
“花辞镜,你竟敢——”有女弟子上前扶住海兰心,见海兰心被扇懵了,她忙开口怒骂花辞镜,“她可是你前辈。”
女弟子还没有说完话,只见她被一道黑风给卷起来,腾空时她觉得有一股力量掐住她的脖子,只要再用力,她的脖颈就要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