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被扼住的气息毫无预兆的降临在申煜月单薄的体恤上,苦涩的液体渗进棉麻布料,他沉默地闭上双眼,妥帖的将他胆怯的脑袋按在肩上。
“……闵玧其没有对不起。”
*06*
那天的事情对于申煜月来说冲击不小。
像是剧情也为了让双方都冷静一下,闵玧其因为实习生的身份缘故离不开公司,住在了工作人员安排的宿舍里,两个人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闵玧其的学籍在他们搬来的一星期后被转到了首尔,他仍旧延续了之前的打算,打工挣学费。
申煜月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独自在大黑附近租了个打工人标配单间。
然而首尔的地价自不必多说,即使是占地小得可怜的公寓,也比在大邱所需要付的房租多得多,这让他本就不富裕的余额雪上加霜,还好系统那还能提供贷款。
于是申煜月以榜一的信用,签下了将近9%利息的高利贷。
想起现阶段他唯一的任务,申煜月点开面板。
[1.长期主线:还清债务-3w/未知]
“哇,真是无语。”
大大的未知两字再一次刺痛了申煜月可怜的自尊心,他从来没借过钱,也从来没对钱这么急迫过,一落地就背上一笔看不见的债务,要不是玩家心态到目前还算平稳,应该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可申煜月还是有点崩溃,唯一的猜想便是在他来之前,游戏的主人公就已经欠了不少。
[我劝你们最好少出点这种搞人心态的设定。]
A1:[嗯……]
系统是不会允许对玩家撒谎的,A1此时的犹豫便显得格外杀人诛心。
[你还犹豫???我想骂脏话。]
A1:[不,你不想。]
[淦你哔——]
申煜月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准备收拾收拾手里的盘子。
在大黑没有需要他伴舞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还是拿来兼职,这次应聘的是餐饮行业的服务生。
因为被迫失忆的缘故,他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特长,也只能捡着这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来做。
[搞笑,防弹的经纪人居然沦落到洗盘子。]
这要是在前作,因着那几个忙内时常带他出镜的缘故,申煜月在粉丝圈里跟着有不少热度,不说世趋,也绝对会上热搜了。
他苦中作乐的想着,到那个时候别说他了,肯定势必也要讨论一番防弹的待遇问题,南韩媒体又得哔哔叭叭的整出一堆小作文来让他头疼。
不过现在,申煜月竟然诡异的欣慰起来,好歹这次不是他头痛了嘛,他是让人头痛的那个。
kkkkk未来的在浩哥,节哀。
申煜月在心中已经开始为同僚在心中划十了。
*07*
申煜月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一间餐馆碰到郑号锡的。
该说不愧是防弹私下衣品一绝的三哥吗?
申煜月一开始真没认出来那位坐在靠窗边带着鸭舌帽的酷哥是谁,只被同事打发出来点单时觉得这人声音真耳熟啊,直到郑号锡率先认出了他来,一把摘下头顶的帽子,惊喜地望向他。
“煜月,你怎么在这里?”
你这话让我怎么接?要说帅哥,按照现在的进度我还不认识你吗?
所以……
申煜月沉默了。
但这丝毫没有打击到郑号锡的积极性。
“我好久没看见你了。”
郑号锡是热情的人吗?
要让前作的他回答,J-Hope也许是,郑号锡一定不是。
申煜月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被郑号锡直白而热烈的眼神定在原地,那双闪闪发亮的瞳孔看向他时与自己喜爱的舞者如出一辙,说话间皙白的手指还在无意识摆弄着放在桌边的餐具。
他在紧张?
为什么?
申煜月不明白。
“团里的大家都很担心你。旻俊哥也是。”
“旻俊哥又是谁?”
等等?
[救命,我怎么说出来了???]
表情管理有些失控,申煜月在心底大为震撼,大概是今天遇到的疑惑太多,在听见又一个陌生的名字出现在郑号锡口中时,竟然没忍住对线索的探究,直接脱口而出了。
[统儿??郑号锡不会发现不对吧?]
A1:[不会的。]
系统笃定的口吻宛如一针强心剂,申煜月按下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掩饰一般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淡定自如的又重复了一遍。
“旻俊哥是谁?”
郑号锡的确有些错愕,但申煜月第二遍波澜不惊的语气似乎给他带来了什么误解。
“舞团解散了。”
随着郑号锡的话音刚落,突然浮现的滚动字幕一瞬间停了下来,申煜月屏住呼吸,盯着眼前那几行字。
[检测到关键词:舞团]
[获取到记忆碎片,请问玩家是否现在读取?]
这是申煜月一次触发到明确的关于自身的记忆,他垂下眼,兴奋差点溢于言表,但目光触及坐在眼前的郑号锡,他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统儿?我现在要是回否,记忆碎片会消失吗?]
A1:[不会,你的记忆也算游戏数据的一种,可以回放。]
嗯?可以回放?
[那不是可以做很多事?这记忆力有点强啊?]
A1:[……你想干嘛?]
回想起被闵玧其控诉的舞蹈,申煜月挑眉,他想干嘛难道还不明显吗?有他这么个人形摄像机,还愁记走位?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否。]
些许担忧沉淀在郑号锡清澈的眼,他不应该探究得太深,可出于一些隐秘的心思,他又强自鼓励着自己要面对申煜月。
“我……我也很担心你。”
“那天你不告而别,我们大家都很担心。”
[不告而别?]
申煜月心里暗暗嘀咕。
A1:[请玩家自行探索。]
[……统儿,你口风好紧。]
没能试探出更多线索,申煜月只能就此作罢,郑号锡还在期期艾艾的等着他回话,放在桌面上的手都快把桌布抠穿了,但还没接收记忆的他哪能说出个二五六来,只能茫然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真的要说谎吗?
完全一脸期待的郑号锡:“嗯嗯。”
不存在的良心好痛。
算了。
“不说我了,你呢?”
申煜月还是转移了话题。
“舞团解散了,你接下来在干嘛?”
似乎没料到申煜月会反问自己,郑号锡的思绪短暂的卡壳了一下,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暗了暗,回想起一些他离开舞团后的反应。
大约是……深深的不解,不可遏制的愤怒。
所有人当时的想法应该都是那样,不解于他的突然离去,愤怒于他的不开口,连个解释也没有。
他呢?
遗憾,
无以言表的遗憾。
郑号锡想过申煜月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又或者是不是有了更好的选择,他辗转于朋友们介绍的各种舞团,大大小小的共计也有十几个,圈内的人都知道他在找人,也都知道他在找申煜月,但就是没有人有消息。
因为所有人都没考虑过——
如果他不再跳舞了呢?
郑号锡对于这种假设从来嗤之以鼻,他不相信,也不愿相信申煜月有放弃的可能。
那可是谈起舞蹈就会发光的月啊?会深深吸引郑号锡的月啊?
“怎么可能会……离开舞蹈?”
带着口罩的少年眉目像是被不可见的疲惫磋磨了许久,清瘦的身形被包裹在过大的围裙下,他特意带了一副黑框眼镜,似乎想要掩盖自己眼下浓郁的黑眼圈。
在他未能反应到的细枝末节里,郑号锡完全能想象到他是如何疲于奔命,又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喜爱妥协。
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他设想过千万遍他们重新见面的场景。
这是郑号锡最不想要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