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申煜月并没有在泰国待太久,主要他戏份本来就不多,确实如方时赫所说只有几个镜头,拍完就没有理由待在剧组身边逃避练习了。
不过虽然他去时没带什么行李,回来之后却带了一点小小的礼物。
一手伤。
《城市猎人》中有几个需要展现申煜月在父亲的监督下刻苦训练自己的镜头,动作指挥刚开始还过来指导过他好几遍姿势,生怕小孩怕疼不敢使力。
可没想到申煜月虎得很,压根没在意动作指挥在耳边的碎碎念,用着与那细瘦的双臂完全不符的速度和堪比专业的姿势,直接按照他以前的经验重重地挥了一拳。
破空声在他们中间一闪而过。
木桩直接被申煜月锤出个小坑,还有细碎的木屑顺着他的拳头带起的余风飞舞。
申煜月将这个镜头完全拉出了原作的高度。
在场的人无不低声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导演大腿一拍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连忙几步跑到了镜头旁边,看向申煜月的特写仿若陷入了短暂的词穷,一时竟想不起不错以外的夸赞。
站在导演身后等待拍摄的李敏镐也是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这个在飞机上新认识的弟弟的满意,抿着嘴对第一时间扭过头注视自己的动作指挥露出一个抑制不住的笑。
“看来是不用我担心了。”
李敏镐是点明了用不着替身,动作指挥也没多此一举,愣是没想到饰演他小时候的申煜月会如此生猛,该说不愧是导演挑的人吗?外表看着漂漂亮亮的半点不像练家子的模样,却能在这种年纪有这副身手。
他哪里会知道导演都被申煜月这一手惊得不行,反反复复的在申煜月的身上腾挪视线,目光闪耀。
导演本来还以为要耽搁一些时间,结果演技部分这小孩压根没让他费心,且不说有多么优秀,用来应付这个角色是绰绰有余,更别说很多方面一点就透,成绩突飞猛进式上涨。
申煜月不卡戏,其他有经验的演员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剧组这几天就没怎么卡过,顺利得超乎寻常,因此今天这场戏比预想的时间还要快一点。
导演又看向手中卷起的笔记本。
不像韩国人随时用手机打字在备忘录里,申煜月在游戏中有用笔记东西的习惯,究其原因,除开哪个世界他的手机都烂得不能再烂,他真的很喜欢清理手机垃圾。
划重点,是格式化的那种清理。
用惯了的那本留在宿舍里没有带过来,这还是申煜月说服经纪人帮他买的,他不好意思麻烦剧组人员,于是几块钱薄得就像几张纸拼凑而成的劣质品就这么出现在了他手里。
申煜月也没介意,反正随便写一写。
只不过在前天和李敏镐讨论了一下剧本就把东西落下了,当时戏份快结束,左右他没打算当成个什么第一次演戏的纪念品,就干脆没打算找。
然而申煜月没想着卖乖,李敏镐却帮了他一把,在导演找他商量接下来的镜头时,将那本笔记摊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也是这孩子和其他人太过不同,大多数人书写久了一些字体就会‘偷懒’,偏偏申煜月的韩文写得有棱有角,乍一看像是一堆叠在一起的小方块,态度有些萌新式的可爱。
导演几乎是立刻关注到了上面方方正正的字,还有其中惹眼的角色名,当即向李敏镐那里借来了这本笔记阅读,紧接着记得满满有五千字的人物分析就这么到了他手里,一直没还回来过。
导演暗自瞟了一眼无所事事的经纪人,惜才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大概是申煜月日后不是经纪人主要带的人物,所以他的行为举止都算不上很上心,大多数工作真就在申煜月的乖巧下被他省略过去了,就连最简单的防蚊药水,都是场务顺带给申煜月准备了一瓶。
可还没等他做出些什么,场中忽然就传来一阵不明显的骚动,有人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落在地面稀薄的红色。
“流血了……”
确实流血了。
应该说怎么会不流血?
申煜月挥拳时完全想着他终于找到了擅长的了,就是没想起自己已经没有了生存游戏中那逆天的身体数据,从出BUG的那天起,他就该意识到眼下的自己有多脆弱。
而不是直到今天,他才反应过来。
被刻意涂黑一个色号的肌肤很快泛起疼痛的潮红,指骨的伤口立刻让申煜月皱起了眉头,他为了舞蹈练习的顺利进行,是屏蔽了大部分痛觉没错,但这部分好似引起了腹部刀疤的共鸣,副作用开始顺着他的后脚直冲喉间。
剧烈的疼痛是能够让人感到头晕和恶心的。
申煜月没发现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就连粉底都盖不住的凉意好似从他的皮肤底下散发出来,拽着半截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挣脱出的绷带来到导演面前告假时,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导演甚至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
不过因为申煜月的戏份正式结束,导演没让他告假,干脆让经纪人带着‘水土不服’的这孩子准备回国了。
*34*
泰国休息的那一晚根本不够。
申煜月本来想撑一撑的,但飞机上在耳边一刻不停的嗡鸣声叫得他本就疲惫不堪的神经胡乱打结。
哽在喉间的胃酸好似在嘴里冒泡,申煜月又开始想吐,但为了防止自己忍不住吐在路上,他索性一手支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捂着腹部坐在了垃圾桶旁边,安静的调整自己呼吸。
也许是因为到了首尔,经纪人也放心把申煜月一个人留在这里,见他实在脸色差,主动提出去买药。
申煜月不知道他去了多久。
泰国的气温比韩国要高上不少,在泰国购置的软棉材料在本地还算适用,到了韩国就多少有点透风,他只好把行李箱挡在自己身前,披着那件自己在去泰国之前穿在身上的大衣不断活动自己的右手手指。
后脑为了散热半扎起的马尾也被申煜月放了下来,绕着脖颈的头发一时缓解了他想缩脖子的冲动,保留了最后一丝舞蹈人体态的尊严。
大抵是蹲在这个角落真的看起来有点可怜。
申煜月被不少路人犹豫地问过要不要帮忙,当然,对于一些正常的,他会一一解释自己只是在等人,至于一些明里暗里暗示可以去他家等人的,他会直接了当的收起好脸色,朝他比划一下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左手。
然而还是有不少人将目光放在申煜月身上,他拍拍裤子上的灰,准备换个位置。
远处观察了半天的女人见申煜月起身,终于按耐不住走到他面前,递上名片:“你可以来我们公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