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刚才有人在背后说我们姐弟的坏话……”赵湄站起身,甩了甩袖子,想着搅起一点凉风,结果只有热浪,“赶紧把加的都撤下去。”
她这头话音刚落,有内侍掖着手一路疾走进来,虽然低着头,但往她飘去的余光还是被她捕捉到。
赵湄总感觉有什么祸事要发生。
“陛下!秦大公子回京来了,如今人就在宫外求见您和殿下!”内侍跪倒后高声通报。
姐弟俩面露喜色,赵珩更是激动地喊了声请进来。
内侍却犹豫着又看向赵湄,这下不用猜也知道确实还有别的事与她相关。
赵湄第一反应就想起了某个爱惹是生非的玩意。
她拧着眉问:“表公子和云舒柏一块来的?”
内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连连点头,心道不愧是长公主殿下,不过一个眼神就懂了,简直是料事如神。
瞧着不远处那如捣蒜的脑袋,赵湄伸手揉摁太阳穴……头忽然开始疼起来了。
再等云舒柏被拽着领子拖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无语。
她那素来最讲道理的表兄,此时脸都气绿了。
“云舒柏,你又做什么了事,把我阿兄气成这样!”她不等表兄开口,就先审问始作俑者。
云舒柏被拎着衣领子,滑稽地伸长脖子,可怜兮兮地说:“殿下,这都是误会,我不知道这是您表兄。”
“然后呢?”
他语焉不详,不好的预感又涌上赵湄心头。
然后……云舒柏支支吾吾,秦大公子终于一把给他扔地上,冷笑道:“方才不是能说会道的?怎么这会不说了?”
“你给殿下说明白,你把我当成了殿下的什么?!”
听到这句话,赵湄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双杏眸仿佛会喷火,视线灼热地逼向云舒柏。
云舒柏满脑门都是汗,这下真是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
秦大公子见他不语,扬声道:“他在大街上高喊,我是被表妹抛弃的面首!”
赵湄绝望地闭上双眼,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舒柏嘿嘿地笑着爬起来:“殿下,不要紧的,我再去跟那些误会的人解释,不会坏了殿下的英明。”
赵湄:……
“琳琅,把他锁明霞殿的杂物房,就上次关吴洛那间,饿他三天!”她抖着手一指这只会闯祸的玩意。
琳琅早就看他那吊儿锒铛的行事方式不顺眼,直接喊上内侍,上前去押着他就往外走。
云舒柏垂死挣扎,扭头朝她喊:“殿下,我真的能解释清楚的!呜呜……”
话还没说完,被琳琅用早准备好的手帕一把塞住了嘴,所有声音都给堵在了喉咙里。
“门房说他是谋士?圣上和殿下可别是被骗了!”秦大公子耳根清净了,这才朝两人拱手,语重心长。
就云舒柏那张不着调的嘴,确实不像个谋士样子,赵湄叹气一声,只能从头开始给表兄解释。
秦大公子听完,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此子还是交出去吧,留下肯定是祸害。”
赵湄:……
她也觉得。
但如今和敌国正焦灼,要交也得找个占尽好处的时候交。
“我们不说他了,还不够闹心的。”她笑吟吟给表兄端了茶,“怎么你一个人进宫来,外祖父呢?”
平定宫乱后,她就让表兄们去把外祖父接回都城,等了几个月,可算是见到人。
秦大公子忙站起接过,一板一眼的守着礼,被赵湄责怪地睨一眼又给拽进椅子里。
“阿兄总是这般多礼,是生分了?”她见他要解释,又是嗔怪,“若是生分了,我也不喊你阿兄了,喊你秦大人罢。”
“绵绵莫气,外人跟前,阿兄若不知礼数,他人以为阿兄这是仗着表兄这身份目中无人。”
秦大公子求饶着,为了她消气,连她小时候的乳名都喊出来了。
赵珩在后头笑道:“阿姊,你莫欺负阿兄了,你知道他最实诚。”
算是及时给秦大公子解了围。
而后姐弟俩才得知秦老太爷是在路上感染了风寒,如今还咳嗽得整夜睡不着,怕传染姐弟俩,这才迟迟不愿意进城。
“把太医喊来,随我出宫去见外祖父。”赵湄当即下令。
赵珩亲自把两人送到宫门,又好一番交代督禁司指挥使护送,这才让启程。
“绵绵,来。”秦大公子伸出胳膊,说着就要把赵湄抱上车。
赵湄扶着他胳膊笑得直打颤,自己先迈腿直接踩着马凳上了车,“阿兄,我都多少岁了,早长个了,能自己上车了。”
秦大公子后知后觉地一愣,下刻不好意思摸着脑袋也笑:“瞧我,总是把这个忘记了。”
说着,他又伸手,正好够到赵湄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可不管你长到几岁,阿兄都是阿兄,是你们的依靠。”
女郎笑得杏眸弯弯,甜甜地喊:“阿兄最好了。”
车队扬尘而去,而宫门不远处停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魏戎川坐在马背上,看着一行人消失成小黑点再到什么都看不见。
“将军,还去见陛下吗?”吴洛在他身侧,看看已经没有影的车队,又看看神色不明的上峰。
“自然要去,秦老将军回都城了,想来殿下心里也有决断了。”
魏戎川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了吴洛,大步进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