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二郎。
这个名字有些日子没出现了,倒是会找时候,偏要在他和阿姊单独相处的时候找上来,还顺带多了个怎么看都不顺眼的云舒柏。
赵珩唇角往下一撇,迈过门槛喊了声‘阿姊’。
不知道那信是有多要紧,他阿姊居然连头都没抬,只是淡声说了句:“阿珩你先坐下喝茶。”
赵珩整个脸都写满了不高兴。
“他有事没事,几个字值当让人跑一趟?”赵湄没留意到弟弟有了小脾气,拎着信纸一脸不可思议。
云舒柏余光扫到皇帝那张臭脸,心道哪个不要命的惹这位主子了,闻言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只有一行字的信纸。
云舒柏斟酌道:“可能就是报个平安,告诉殿下一切顺利,有心人还未曾行动。也有可能是以此向那些有心人警告,这一路都会和殿下保持联系,一旦出现什么危险,都城这里头都会知晓。”
赵湄对他娓娓道来的分析还算满意:“总算有点儿谋士的样子了。”
“谢谢殿下夸赞。”云舒柏眼角一抽。
这女人的嘴巴是真片刻不饶人,这分明就是讥讽,他还得奉承着。
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云舒柏为了自己多活些日子,只能伏低做小了。
“或者还有……”他停顿片刻,有着别的猜测。
赵湄发出一个疑问的短音,等了片刻没听到声响,皱着眉头仰头看他。
“你毛病又犯了?”
支支吾吾的,没憋好屁!
云舒柏立马摇头摆手,高喊冤枉:“您误会了,只是觉得卫二郎也有可能单纯想给殿下报个平安罢了。”
话落,他偷偷打量赵湄的神色,发现面容姣好的女郎先是眉头一紧,然后满脸嫌弃。
赵湄动作利索地把信塞回信封里,“刚才白夸你了。”
云舒柏:……
果然这个女人满脑子只有算计没有温情,应了那句话眉眼抛给瞎子看。
他低头摸摸鼻子:“殿下若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告退了。”
看着她那颗脑袋点了点,云舒柏这才垂着头转身,朝赵珩所落座的方向深深一揖,然后头也不回出了宫。
他发现了,皇帝的不满好像也有对他的,刚才他和赵湄说话简直锋芒在背,皇帝的眼睛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没挪开过。
云舒柏仔细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触皇帝的霉头啊。
姐弟俩一个比一个难缠,这皇宫还是少来为妙。
“阿姊在宫里,他们就什么小事都来烦你,出宫去了可还得了?阿姊身子好不容易才养好些,可不能劳累。”赵珩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斜斜飞入的夕阳正好落在他脚下,把他影子拉得很长,赵湄这才反应过来冷落弟弟了,偏头看过去。
年轻帝王的面容隐在昏暗光线下,昔日熟悉的柔和轮廓被藏匿,有一瞬让人产生了离奇的陌生感。
赵湄心跳陡然多了一拍,下刻又觉得自己好笑。
少年郎早就长大了,可不就是和之前不一样。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嗓子,笑道:“若是事事都要我亲力亲为,那我的银子都白花了,我还养他们做甚?”
赵珩是不信她这番说辞的,先是瘪嘴然后就张开想要说什么,赵湄可太了解他了,立马喊来琳琅:“这个时辰了,快摆膳,一会把我们陛下饿着了。”
可不能让他张这个嘴,不然就得唠叨一晚上,她还是先拿吃的给他堵上!
“阿姊!”赵珩怎么会不懂她的套路,无奈大喊一声。
赵湄应一声,再次转移话题:“听说礼部研究了新的焰火,吃完锅子我们让人取来一些瞧瞧。”
赵珩:……
总之就是嫌他唠叨了。
琳琅领着宫女们偷偷捂嘴笑着出了大殿,心里想着陛下也只有在长公主殿下这儿吃瘪了。
是夜,宫内上空炸开了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焰火,引得都城百姓仰头围观,纷纷打听皇帝姐弟是有什么大喜事。
魏戎川当时正在庭院里练剑,焰火炸响那一瞬,他抬头,被绚丽的颜色填满了眼眸。
练武从来不分心的他,难得站在那里,一直等到焰火最后一丝光湮灭在黑暗中,才重新挽剑花,将刚才那套未完的剑法从头再习一遍。
吴洛带着好消息而来,等他收了势欢喜地上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魏戎川抬头看向天空,今夜云层遮挡了月亮星星,焰火散去,头顶的苍穹只余一片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