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你去锦美人那边拿到她与郑昭仪偷偷往来的证据。”
司遥凑到她耳边,仔细交代,这事对吕舒来说并不难,她点了点头,离开了沐雪园。
见她离去的背影,司遥关山了门,躺在床上,称身子不适,不曾外出,锦美人听她一直乏力,心里放下心来。
—
燕州刚刚收了兵,司樾将策略地形图大致看了一遍,又在复盘着这次可以规避的失误,有一人进来,送了一封千里书信。
她接过放在一旁,一股香让她停了笔,连忙打开信件。
上面是一封求救信,大约便是求她相救,以及不想与池郡成婚,信的落尾处是画了一只小猫,旁边署了:遥遥。
眉头一瞥,司樾将旁边的灯火点了,将信放在火苗上摇晃,被火一烫,上面的字迹变蓝,这封信是用兰墨写的。
这是她闲来无事,同司遥一起做的墨,当时说好俩人一人一半,后来司遥不喜欢写字,又送了回来,她在家中练字,便用此墨,离家时,只有一块了。
身后突然有人用力环住,桓王见她发愣,动作小心,说话带有一股难得的柔和,“你在看什么呢?”
司樾并没有避着他,李翼一抬头,见是司遥的来信,一眼扫过,“将她接过来吧,接到燕州来,让你们俩姐妹团聚,刚好挽儿也天天念叨,你也天天挂念,远在千里,天天忧心,放在眼前总放心了吧?”
见司樾迟迟不答话,轻轻捏了捏她的腰,腰间猛然被人掐了,司樾顿时回神,伸手不错抚摸着肚子,眉梢处带有罕见的柔色。
李翼继续道:“将小遥接过来,正好告诉她,她有外甥女了。”
提及孩子,就连李翼这种自带锐利的人都被柔和环绕,司樾前几日身体不适,担心染了风寒,叫来大夫一看,居然是有喜了,这可真是一个大喜。
被他这么一说,司樾脸上有些不自在了,推了了李翼,“你乱说什么,遥儿还小呢,她又不是没为这事闹出笑话。”小孩子懂什么?
“不小了,今年也快十七了。”
十七了?
“原来已经过了十年。”她的记忆就像一直停留在她七岁那年,她用手捂住肚子,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悲伤,“原来已经十年了。”不敢想,这十年小遥是怎么过来的。
她将手中的信揉成一团,眼中湿润,李翼皱眉,一脸疑惑,司遥是她视作珍宝的妹妹,她的求救,司樾说什么也不会不理。
如果这封信真的出自司遥之手,她一定毫不犹豫,将她抢来,可惜不是,这不是她写的信,她调整了情绪,语气平静。
“这封信是他人所写,只是想用小遥扰乱我罢了,如果我听信出燕,只怕等着燕州的是烽火铁骑,等着殿下的是错失大机,等着我的是含笑九泉。”
李翼一听,面容大变,现在司樾怀着身孕,不宜操劳。
“小遥写字有一个毛病,落笔的最后一行字会十分仓促。”
“皇后对字的要极高,皇弟的字写得极好,也有可能当初恐小遥挨训,特意教她练字,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进步都没有。”
李昀也是一个细致的人。
“她写字还有一个习惯,遥那个字,她每次给我写信便会画上一只猫,而信上的猫大致相同,却并不一样,给我的感觉不一样用的是兰墨,写这封信的人绝计不会从司家专门寻来,只能说明,这是小遥给的。”
听完司樾的话,李翼感叹着姐妹情深,“她在提醒你,要小心。”
小心阴谋将至,小心风雨欲来,小心暗流涌动,小心危机潜伏。
她们渐行渐远,却始终带着一份牵挂,司樾如此,司遥亦然,这封信是一封预警,有心人故意接近司遥,被她发现,借着敌手,送来了一封来自千里关怀。
十年生死俩茫茫,物是人非,草木无情,人却有意。
司樾落下了眼泪,顺着脸颊滴在了桌上,这是李翼头一次见她如此失态,夺权争宠,便是他们身上的枷锁,她同司樾的处境又是如何相近?他无力安慰,也无从说出宽慰的话。
只能陪在一边,静静的……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曾怪罪。”
荆州那日下了大雨,司樾想将她带走,却遭到了司遥的拒绝,那天的雨是大是小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她心里很冷。
荆州的雨带着酸杏味,那天,她问自已:“假若我们此生不再相见,你会如何?”
当时她不过是想除掉东宫的臂膀,司遥抱着池春水,脸色忧伤,一字一句,用尽了此生的认真,问她。
司樾当时脑子都炸了,不可置信“你喜欢池春水?”
空气中的潮湿一点点侵入她的骨头,让她忘记了呼吸。
“这与他无关,说到底,他也何尝不是漩涡里的鱼。”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因为我无法抉择,我不能看到太子对你伸出利剑,也不能见姐姐对太子亮出獠牙,若非太子暗中相助,我在宫中难以安稳,我无法抉择,所以选择放弃。
雨水打在司樾的心尖,她忘记了当时是何神情,缓缓答了一句“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