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吕燕正回想着日子，正要答话，叶遇却先出口，殿下，第三日了。

问答不对一，弄得吕燕头上都快起雾了，用手挠了挠头，第三日了，什么第三日了。

“已经这么久了。”

拳头攥一下手心，李昀一个起身，几日滴米未进，刚没站起来多久，叶遇突然往后劈了他一手，受了重力，他直接晕了过去，吕燕伸手扶来了起来，一边看着殿下，一边看着叶遇，俩只眼睛看不过来。

被打了一掌的李昀昏睡过去，留下吕燕独自沉默。

—

盘子中食物被司遥送进了金蕊的房间，又跑过去吃她的那份。

昨夜雨朦胧，趁着雨声嘈杂，金蕊披着蓑衣跑了出去，为了避免被溪山发现，司遥的眼睛恨不得盯在他身上，不让他妄动。

“你不吃吗？”

吃完自己的饭，司遥看溪山吃得少，这人真的是像山野果子，喝露水长大的，溪山却道：“又何止我一人未食？”

莫非是被他发现金蕊已经跑了，司遥心中一沉，面中依旧带笑，试探性道：“天下没饭吃的人确实挺多的。”

国家才安定了几年，战乱一直在进行，必定有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无食可进。

“你会法术？”

见溪山君不搭理自己，她咽下了口水，心里担心得不得了，可别让他发现什么漏洞了，与其让他在那一个人不知道思考什么，还不如找一些话题，吸引他的注意力。

譬如直到今日，司遥都没有想到他用何种手段，让他们从绣衣楼到山樱山，俩地之间，相隔数远。

不管隧道小道借用了多少巧妙的玄机，都不可能缩短距离，除了话本上的法术，她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在自然中就如同尘埃。

溪国有一大师，名为采波，据说他是一个神秘的人，被后人仰慕却无人知道他的容貌声音甚至连他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无从知晓，只知道他非常擅长奇异术法，上天入地下海遁形，都随手拈来。

溪山君是否也会奇异之术？

“在下并不精通。”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至于是否精通，她一点也不在意。

“你身怀绝技，却落寞失色，你难道不想换一种人生吗？”

“你要跟我一块？”

他轻轻挑了挑眉毛，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望着她，司遥绝对不会回答他任何话，因为他这个人狡猾起来和狐狸一样，滑溜溜的。

说不定还会让她一时间失去主动的机会，干干站在那，见他面露随意的笑容。

“你在想谁？”可他偏偏不想结束这个话题，“你的太子哥哥，你的王妃姐姐，还是和你心意相通的池春水，你不怕等他有了闲工夫，自己已经青春不在，你不怕等他回来，移情别恋？”

青春不在，移情别恋，俩个词在一起真是一种伤感的意境，人的岁月不过百年，百年之后是什么光景，又有谁知道，司遥见他嘴角笑得完味，眉头微微皱起。

“光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我的青春不在，他的也未必在，至于移情别恋，俩人在一起是因为喜欢，分开也是为了喜欢，他不喜欢我了，那我也不要喜欢他了就好了。”

“而且，池春水人很好的，才不会……”

她正要说池春水看起来不像是三心二意的人，溪山君却一步又一步，嘴角的笑容压抑不住，缓缓靠近。

在司遥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她顿感不妙，撒腿就要跑。

“那我们就要去看看吧，看看他是否像你说的那样好。”

莫名其妙的，玉京和龙州隔了那么远，他们俩人怎么过去，她还未反应过来，突然被溪山君拉了回来，面前模糊，眼睛慢慢变得清晰，这里不在是一片绿茵，而是无边无奈的荒漠。

她往前跑了几步，纵横交错的沟壑出现在面前。

脚底下的商队带着骆驼，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黄色的大铃铛，被风吹的当当响，嘴边嚼着干草，眼睛笔直地望着前面的路，就像沙漠中的独行者，慢悠悠赶着自己的路。

“这是哪？”

远方传来铁甲发出咔咔声，落日就好像近在咫尺，伸手可触，玉京的黄昏是黄黄的，跟金子一样灿烂，而这里的落日红红的，还要鹰群盘旋。

美！实在太美了。

沙土打着裙摆，司遥往前跑了好几步。

“这里好宽广啊，远处的天空好像和大地连在一起，我以前觉得花花绿绿的美景之最，等我见过不同的地貌，才发现它们各有各的美，这是哪里？”

这是她第二次问，她想记住这个地方，远处传来尖叫，溪山君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等司遥发现声音出自何人，顿时瞪了一眼溪山君。

她才说出赞扬某个人的话，偏偏被打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