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也生了白发。”
司遥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是人都会长白发,这是大自然的规律,要是一直不生白发不生皱纹,人都要成老妖婆了,还成什么样子。”
她笑司遥人傻。
一家人难得团聚,司夫人今日亲自下厨,做了一桌饭,司胜不停的问着司遥,最后听到司挽耳朵都烦了。
司胜会喜欢司樾一些,却不代表不喜欢司遥。
他会偏心,却不会偏太多。
司遥见他也老了,方知岁月催人老。
“老讲这些伤心事做什么,好在二姐福大命大,没出什么事,也越长越好了,吃饭吃饭。”司挽越像大人了,主动倒了一杯果酒,跟司遥干了一杯。
司樾默默喝了一杯。
饭还未完,突然有人跑过来,那人还未张嘴,司胜和司挽就跑了出去。
“是军中的事,不用担心,安心吃饭。”司樾给她舀了一碗烫,里面剩满了排骨,上面飘着葱花,汤水色泽浓郁,这是司遥最爱喝的汤。
“溪国?”司遥一想到溪国,就想到了溪山君这个阴险狡诈之人,害他们险些都上西天了。
“算也不算。”
算是因为溪国与布达一直勾结,三方之间只能缓缓试探,打持久战,不算的又是溪国最让人忌惮的便是他们的秘术,以往景国不敢轻易试探便是害怕此术,后来她根据溪国的形事。
发现他们不是人人都会术法,相反,只有极少人才能掌控秘诀,溪山君就是其中之一,且他在此术上有颇高的造诣。
令人喜悦的是三战后,他消失了,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失踪了?”司遥惊道,“那他能去哪?总不能是躲在深山老林雕木头吧?”在龙州的那些日子,他反复提醒自己不要打扰他雕木头为了防止他搞小动作,司遥还特意搬了好些木头分散他的注意力。
司樾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在心中叹了一息。
她回去翻阅无数古籍,在一本已经缺损的书上翻到了有关木偶阵与飘渺阵,这俩个阵法是五行相克,不得想冲的,破解的方法也如木偶所言,在至亲至爱至己中选一样,如果不是阵法出了纰漏,池春水性命堪忧。
溪山君为人毫无目的,所求不过一个趣味,在最后究竟是他失败了还是他故意如此,司樾不敢下判断,只得加倍小心。
她想的认真,一时间出了神。
“这个孩子几时生?”司遥摸了摸肚子,她能感受到胎儿在动,像是在回应自己。
“去年夏秋怀的,应该也是夏秋生。”司樾谈及胎儿,用手摸了摸腹部,“这孩子降生总是让我担心,不忙的时候总是担忧。”
说着说着,话题又到了司遥这里,司樾算了算日子,司遥也快十八了,“你想什么时候成亲呢?”
“成亲?”
这个词对她来说好遥远,感觉成了亲就和以前的自己不一样了,那种感觉很微妙,以至于司遥纠结了好久,“我好担心成亲的日子没有不成亲前好,但是我又很喜欢池春水,结亲后我又害怕床边多了一个人跟我抢床,我习惯一个人霸占一整只床,万一我和他家里人处不来怎么办?”
成亲就好像酸杏,又甜又酸,食之又贪恋着酸杏的脆甜,又对它的酸爽畏惧,这是在正常不过了,司遥趴在司樾身上,心中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将怀中的信拿给爹看。
“人生本来就是未知,每一天都是不可预料的,一个人如果太想掌握全部,反而自寻烦恼,你只要知道日子不是直线,它一定会有起伏的,太过追求安稳反而会患得患失,选择了就不要懊悔,失去了也不要留恋。”
司遥听得似懂非懂,她央求司樾再讲一遍时,司樾却摇头拒绝,说,“也不一定要现在弄懂。”她抬手扶额,一脸困意,怀孕后,司樾越来越嗜睡,大夫说无需忧心,司遥才放下心来,安顿好司樾后,她悠悠走在路上。
石头堆砌的路上出现绯红轻软的裙摆,司遥顺着路走到了司胜常待的屋子,见有一人神情严肃进去,她原地踱步,围着假山绕了一圈又一圈。
等到了太阳落山,这人才出来,司遥上前,喊了一声爹,司胜往里面唉了一声,司遥推门而进,司胜道:“小遥怎么突然来了?”
这孩子平时也不爱往他这跑啊。
司遥从怀中拿出拜帖,示意司胜看。
他忐忑接了过去,打开一看,眼睛顿时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