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遇袭的事情本来不想跟家里人说的,但那些报社的消息太灵通,竟然还刊登了那天的现场照片,不知情还以为她可能死掉了。
没办法只能给两边长辈打电话报平安,蒋玉芬夫妇和陆宣夫妇都拍了电报来问情况,陆临都一一回复了。
沈家实专门陪着沈母来了一趟申城,知道是盛如月以命相救,感动坏了,差点要把儿子拿出来报恩了,很遗憾,救命恩人没看上沈家实,觉得他年纪太大了。
沈母顿时就看沈家实不顺眼了,好一顿怒骂,这是舍不得骂沈容,把邪火发他身上了。
沈母在申城待了十天左右,回去前千交代万嘱要陆临照顾好沈容,陆临一直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她这才放心上车。
经过两个多月的休养,盛如月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这一日她晨练回来刚好看到陆昌出门的背影,有些奇怪。
“怎么早饭也不吃,难道申城又有大新闻了?”
沈容打着哈欠下楼:“你怎么这么早?”
盛如月挥动手臂:“我好久没练了,出来动一动。”
她的伤在肩膀,医生说过让她不要剧烈的运动,沈容有些担忧:“你伤还没好彻底呢,再养养。”
盛如月不好意思地挠头:“张妈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都长胖了,再说了,我也只是活动一下,不碍事的。”
“大嫂,你怎么也这么早?”盛如月一直跟着陆昌叫人,沈容他们也没有纠正,随她来。
沈容想起早起的正事,转身准备进厨房:“今天是小明上幼稚园第一天,我给他做个早餐。”
张妈从里面出来,把她拦住了:“太太,我做好了。”
她可不敢让太太进厨房,昨晚听说太太有这个打算,她特地一大早起来就先做好了。就是为了不让沈容有发挥的空间。
沈容知道她担心什么,有些尴尬了:“那我去叫他起床。”
她往回走,盛如月也要去换衣服,和她一起。
“陆昌和大哥最近很忙吗?申城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我刚看到他没吃早餐就出门了。”盛如月好奇。
要知道陆昌每天都是家里起的最晚的,从来没有这么上班积极过。
这下连沈容也奇怪了:“没听说啊。”
不过这俩兄弟最近是有些怪怪的,沈容决定晚上盘问下陆临。
陆战小朋友从今天起就要去幼稚园上学了,他有些兴致勃勃,穿着新制服,背着小书包,拿着自己的小水壶,整装待发。
“不许和别人打架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找老师,要听话哦,不能哭闹……”
听着妈妈的唠叨,他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妈妈,我们快走吧。”
他以为是去玩,就像之前爸爸妈妈带他去儿童乐园一样,谁知到了幼稚园门口,妈妈却没有跟着他一起进去,他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头。
他伸手要拉妈妈,明显急了:“妈妈,你也来。”
沈容蹲下安抚他:“妈妈放学的时候来接你,你去里面好好玩,记得别打架。”他有些霸道,沈容怕他欺负其他小朋友。
小明瘪嘴,有些恼怒:“那我也不要去。”说着就要脱书包扔水壶了。
沈容一把拦住了,开始低声谈条件哄他:“妈妈交钱了,很多钱,你要是不进去又不退我们不是吃亏了,这样,你先进去玩一天,不喜欢我们明天就不来了,妈妈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小明是个不喜欢吃亏的小朋友,听妈妈这样说,他咬了咬唇,艰难作出决定,再次确认:“那妈妈不走?”
沈容一脸坚定点头:“不走,等你放学,我就在这儿等你,里面好多小朋友,你可以找人玩,很有意思的。”
小明最终被妈妈花言巧语说服了,终于肯牵着老师的手进去了。
等大门一关,沈容立刻上车准备回家,盛如月大惊:“不是说要等他吗?”
盛如月刚刚还为母子情深感动呢。
“你傻啊,他进去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在门口苦等?他又不能出来,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等,放学的时候我早一点来就是了。”
盛如月一脸佩服:“姜还是老的辣。”
沈容笑着朝她挑眉:“走,逛街去。”
盛如月在家里憋了几个月也早就忍不住了,兴奋伸手向前:“出发。”
盛如月以为逛街的重点在逛字,她第一次见识到沈容的购买力,就差把人家店铺搬回来了,要不是她拒绝的坚定,还不知道要买多少呢。
她知道大嫂是为了感激自己,可她救人又不是图这些,何况陆家和沈家的人对她已经很好很好了,自己能恢复这么快也是因为他们用了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给了最好的伙食,她不是挟恩图报的人。
这些日子,她已经把陆家的人当成亲人了,补充一句陆昌除外。
若他们继续这么客气,她就要考虑搬出陆家,或者是离开申城了。
沈容听她这么说就勉强答应了她的要求,最后只买了些衣服鞋子,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盛如月先不打算回老家了,等过年再回去,那时她身子也就彻底恢复了。
她们给张妈桂春他们都带了小蛋糕,盛如月笑着说以后他们想吃随时可以跟她说。
一问才知道,原来盛如月找到工作了,一家蛋糕店的店员。
事情也是巧了,今天沈容和她去买蛋糕的店正是之前她和陆昌打架的那家,她还赔偿了一大笔钱呢。
闲聊的时候老板娘认出了她,知道她想找份工便主动说自家店里要找个店员,问她愿不愿意干。
桂春真心为她开心:“那盛小姐以后可以长留在申城了。”
盛如月笑,她看了一眼沈容,矜持道:“我过年回去的时候和我爹妈说一下,肯定会回来的。”
她心里想着,大嫂说的对,逃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她要和老爹好好说的。
为了感谢张妈和桂春的照顾,盛如月给她们也买了礼物。
张妈心直口快,打趣她:“我们三少爷有没有?”
要知道盛如月受伤这段时间,陆昌才是照顾她出力最多的人。
盛如月坏笑道:“也给他买了。”不过他喜不喜欢就不一定了
她买了一本强身健体的书,上面还有不少武术拳法,陆昌看到的时候脸都是青的,他不确定盛如月是不是嘲笑他是个弱鸡。
这都是后话了,时间转回现在,几人正说着笑,二毛回来了,说是停课了。
街上有很多学生游行示威,先生也给他们放了假。
桂春不明白:“学生不读书闹什么?”真是吃饱饭撑的。
张妈也觉得好好地安稳日子不过,又闹什么呢?
二毛是上过学的,也常听先生私底下说过当下的局势,听了她们漠不关己的话很是气愤:“你们知道什么,现在日子很好吗?那些日本鬼子在东四省的所作所为残暴的让人发指,哪里好了!”
张妈没料到儿子炸了,特别是在太太面前,这让她有些面子挂不住,兜头就是一巴掌:“就你能耐了,你才读几天书,这些事用的着你操心吗?”
二毛躲开老妈的熊掌,梗着脖子顶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怎么就不能操心了,等我大一点,我也要去打日本鬼子!”
沈容笑着给他递了个面包,偷偷眨眼道:“快跑。”
二毛笑嘻嘻地跑开了。
张妈追不上,苦笑不得:“这臭小子是越来越难管了。”
沈容劝她:“孩子大了,读了书有自己的思想,你也别太拘着他。”
张妈无奈:“我这不是怕他给先生惹祸吗?”
听说警察局牢里关的都是学生,说他们是被乱党煽动了,她就怕二毛扯进去。
沈容安抚她:“别担心,哪里就那么容易惹祸了,二毛还是个孩子呢。”
门铃响起,张叔领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进来。
沈容惊喜,有些激动地抱住了她。
“文慧,你什么时候来的申城?”
蔺文慧脸色不太好,一片疲惫之色,怀里抱着睡着的孩子:“我刚到申城。”
两人坐下寒暄起来,张妈给上了茶,盛如月看到有客人,很有眼色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