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岁时,她选择了离开皇宫,在姐姐的帮助下,她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夫君也喜欢自己,两人情投意合,她也确实过了一段甜如蜜的日子,很快她就怀孕了,怀胎十月,顺产生下了一个儿子。
此刻她迎来了人生中最大的痛苦。
棠落的对痛苦的记忆很深刻,深刻到五岁时被山里的老鼠啃了脚长大后都还记得。她记得生命里大多数的美好,更记得生命里所有的痛苦。
生产是她人生中最大的痛苦,那种身体被撕裂,骨肉分离,婴儿从身下娩出的痛苦,整夜整夜折磨着她。
她无法和任何人诉说,彼时姐姐自身难保,父女关系浅薄,丈夫征战在外,家里除了她和孩子就只剩一些亲戚,亲戚们不仅不能同情她,还挖苦她笑她贪心不足,觉得她好日子过多了,一点苦都不能吃。
她被痛苦折磨得无数次想要寻死,但都被婢女拦下了,她学着慢慢去淡忘,但一见到儿子痛苦又再度袭来。
她被这种痛苦折磨了整整四年,直到再次见到姐姐,被姐姐接到皇宫,彻底隔绝了丈夫和儿子之后,她才过了六年清闲自在的日子。
这六年像极了玉湖山上的十六年,什么都不用去想,她只要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就好,看书画画、赏花听雨,棠落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没有父兄、没有丈夫孩子、没有阴谋算计,有山有水有书有画,有姐姐陪着她就可以了。
只是为什么她醒悟得这么晚,晚到敌人把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逼迫姐姐放弃唾手可得的天下时,她才明白。
棠落看着姐姐的神情,义无反顾地扑向了剑锋,剑刃割开了她的喉咙,她听到姐姐歇斯底里的呼喊。
她身边围过来很多很多人,事务繁忙的父亲、冷漠寡情的兄长、爱她但更爱家国的丈夫、单纯懵懂的儿子,但她的眼里只有姐姐。
她抬起手去摸姐姐的脸,却摸到了一片湿润,利剑割穿了她的气管,她只能艰难地喘息着,喊了最后一声,“姐姐。”
姐姐,往日总是你保护我,这次轮到我保护你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当公主,我只想当你一个人的妹妹;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听到那些加诸在你身上的污言秽语;如果有下辈子,我不要成亲不要生子,真的真的太痛了。
静谧的船舱里传来古怪的呼吸声,“嗬…嗬…嗬!”
鸢飞低头看去,棠落张着嘴,艰难地喘息着,脸上写满了痛苦,
鸢飞急了,“棠落?棠落?!妹妹!”
棠落在梦魇中看到了血沫在喉咙里炸开,血肉四散,一声呼唤击溃了痛苦的梦魇,她猛然睁开双眼,见到的是满眼关切的鸢飞。
“怎么了?你梦到什么了?”
她艰难地喘了口粗气,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你之前就哭成那样,现在又这么痛苦,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鸢飞急切地追问。
棠落靠在她怀里,低声说:“姐姐,我们去京城吧,到京城了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鸢飞搂她搂得更紧了,脸贴着脸,话语里满是歉意,
“好,我们去京城,都是姐姐不好,姐姐不是故意和你吵架的,姐姐还以为你会和之前一样再哄哄我、再等等我,我没想到你会自己下山。
“对了,你的玉佩我给你抢回来了。”
鸢飞说着要从怀里掏出玉佩,棠落摇了摇头,拦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