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飞乖,唤爹爹。”
“爹……爹?……”
看着她那张浸满了汗水的脸,迷迷糊糊喊着爹爹,嫆昭明只觉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乖,张嘴吃药。”
鸢飞体内还有焚天火的遗留,对于天山雪莲有着天然的渴求,嫆昭明没费多少功夫就给她喂完药,原姑姑接过皇帝递来的药盏,笑道:“不愧是陛下的女儿,像极了陛下,陛下小时候吃药也这么乖。”
嫆昭明听得满意极了,见鸢飞还有些朦胧的意识,问她:“鸢飞,你记得娘亲叫什么吗?”
“娘亲……没有……没有爹……没有……娘。”
嫆昭明内心一疼,误以为她是在说自己只有娘没有爹,愧疚之心涌上心头,
“怎么没有爹呢?爹爹就在你身边守着你,你爹叫嫆昭明,你娘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娘……黛岫……姚黛岫。”
嫆昭明内心一震,饶是早已猜到她的身份,此刻从她口中亲耳听到,确认她就是自己的女儿,还是不由大为震撼。
他俯下身子,用自己的衣袖轻柔地替她擦去额角的汗珠,看到她脸上细小的划痕、伤疤,又碰到她耳垂上残留的冻疮疤痕,再摸到她掌心厚重的茧子,想到她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多少辛苦,更加心疼起来。
姚黛岫想要逃离王府他从一开始就知情,鸦翎是在姚黛岫怀孕期间,他派去保护姚黛岫的护卫,只是他没有想到,姚黛岫决绝到孩子刚满三个月,他还没看到孩子一眼的时候,就策反了鸦翎,带着孩子跑了。
他最开始是想要去追回姚黛岫和孩子的,但细想想又觉得,何必如此执着于一个一心想要逃离樊笼的女子呢?至于孩子,她母亲十月怀胎生下她,母亲要带走孩子,他一定要拆散她们母女吗?
这么想着,嫆昭明选择了成全,他以为女儿跟着母亲,不说大富大贵,但日子总是清闲自在的,但现在想来,姚黛岫出身书香世家,学的是诗书礼仪、琴棋书画,一应杂事全都有婢女、下人处理,她根本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也不知道这孩子这些年究竟吃了多少苦?
“鸢飞,鸢飞,高飞的鸟,你母亲一定是希望你自由自在、翱翔于天地。”他忽然笑了一下,“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父女情深,你又飞回了我身边。”
鸢飞在昏迷了一个月之后,终于有一天,在嫆昭明去上朝之后,在秋日的暖阳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之所及,是无数穿着绿色衣裙的女孩们围绕着自己,她们围在自己身边,贴心照料着自己的身体。鸢飞略动了动手指,立马有女孩惊喜地围了过来,贴心地扶起她半靠在厚厚的软枕上,
“公主别急,奴婢派人去请原姑姑和陈医女了,您昏迷了半个月,身子不爽利是正常的。”
女孩口中的原姑姑和陈医女前后脚快走了过来,
原姑姑拍掌笑道:“阿弥陀佛,殿下可算是醒了,皇上天天催着,老奴心里也急呢,已经派人去通知皇上了,不过今日大朝,只怕要午时皇上才会过来。”
陈医女的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民女先给公主诊治一番,待会儿宫里的太医们还会过来会诊,只要醒了,这毒就是解了。”
她双指搭在鸢飞的脉搏上,凝神细探,末了展颜道:“没事了,余毒都清干净了。”
她才要松开手,手指忽然被鸢飞轻轻拢在了掌心,鸢飞哑着声音说:“陈医女,谢谢你。”
陈医女一怔,又见鸢飞抬头看着大家,用低哑的声音诚恳地说:“谢谢大家,若不是大家无微不至的照顾,我这条命是捡不回来的。”
众人被鸢飞的诚恳打动了,照顾一个中毒濒死的病人有多艰难,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皇帝的命令无人敢拒绝,她们内心也没有生出怨怼之心,一个小姑娘生命垂危的躺在病床上,即使不是公主,只是普通人,她们也希望她好起来。
但亲耳听到身份高贵的公主,如此恳切地道谢,不可否认,每个人的心都被她打动了。
原姑姑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花,“公主以后可不能再说谢不谢的了,照顾主子是咱们奴婢们该做的,哪值得主子说谢。”
鸢飞摇头,“都是人,都一样的,我该说谢谢的。”
原姑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鸢飞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执着,不忍在这个时候和她争辩,便贴心地转了话题。
宫女们也笑了出来,一群群围了过来,又是给她喂水、又是给她擦汗、又是给她按/摩等等,乾清宫偏殿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太医院的太医们接到消息,立马前来诊断,确认余毒已消之后,大家也都松了口气,只开了些调养的方子,便离开了。
鸢飞倚靠在床头,正喝着温补的燕窝鸭子,就听到门外有一阵骚动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