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姐神思恍惚,“臣女也不知道,只是有时候会模模糊糊的,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人清醒过来,才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鸢飞问她:“请太医看过吗?”
“祖父请了宫里的太医看过,但太医也没什么办法,只开了安神的方子服着。”
她苦涩一笑,“臣女已经好久没发过病了,家里人都以为臣女已经好了,这才送臣女进宫,万万没想到今日竟然又发病了,实在是臣女之过。”
鸢飞扶了她起来,“你只是生了病,病发之时的事情并不受你自己控制,怎么就是你犯错了呢?”
嫆昭明点了点头,“好了,既然事情都查清楚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二人就早点归家休息吧,张阁老和姚韫都在宫门口等着接你们呢。”
“是。”被誉为京城双姝的两人牵着手并肩走了出去。
皇后看着两个姑娘的背影,想起自己和姚黛岫,大家都以为她们针尖对麦芒,谁也看不上谁,但世人都猜错了我们的关系。
送走了这两人之后,鸢飞若有所思,嫆昭明把一盒玉容膏递给她,示意她涂在脖子的齿痕上,鸢飞顺手接过,一边擦药,一边说:
“我在玉湖的时候,看到过忽然发狂的女人,不过村里人不管这叫做离魂症,他们都管她们叫做疯女人。”
嫆昭明说:“我看张小姐一言一行进退有礼,没有疯的样子,大概不是一种病?”
鸢飞摇了摇头,“其实我不觉得她们是疯了,只是她们嫁人之后,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伺候公婆、服侍丈夫、照料子女、耕田织布、怀孕生子,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如果是女儿还会被公婆抱去溺死,她们实在受不了了,所以才拿刀砍人的。
但张小姐家世清贵,又还未成婚生子,也不至于受丈夫一家搓磨,我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她突然发狂,任何病都要有诱因吧,她的诱因是什么呢?”
嫆昭明和皇后沉默着,无法回答她。
这几日鸢飞仍然在纠结张小姐的事情,她甚至想去张小姐家里看看,想知道是不是她的家人导致她生了这个病,浑然不知她的“家人”也为她准备了一场惊喜。
这日,皇帝在书房召集了四位内阁大学士商量册封公主一事。本朝沿袭前朝官制,不设宰相,皇帝统领六部,内阁协助皇帝管理天下大事,属于最核心的决策班子。
“朕实在没想到,在船上救了朕一命的女侠就是朕的女儿,实在是太巧了,也太让朕惊喜了,这大概就是父女情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姚侧妃当年被奸人所害,无奈之下只能藏身在玉湖,这十六年来她替朕养大了公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计划追封她为姚贵妃。
公主文武双全、人品贵重,又有救驾之功,朕计划封她为玉湖公主,封地玉湖,食邑八百。
四位爱卿意下如何?”
文渊阁大学士张安晏摸了摸下巴上精心打理的美须,笑道:“姚侧妃生养皇嗣,自是该封。公主有救驾之功,按理也该赏,只是公主毕竟年轻,还未成婚,贸然将玉湖赐给公主,怕是劳累了公主。”
中极殿大学士徐茂修更是不满,
“陛下未免也太感情用事了,公主再是讨您喜欢,也毕竟是女儿身。
三皇子和四皇子年龄比公主大都还未封王,二公主也是直到成婚才被册封为公主,自前朝至本朝,赐封地给公主的例子少之又少,更何况食邑八百户,皇上未免也太宠溺公主了。”
眼看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武英殿大学士贺威连忙出来打圆场,“这规矩什么的不都是陛下定的吗?陛下富有四海,区区一个玉湖县,又算得了什么?”
皇帝脸色略好了一分,看向唯一没说话的东阁大学士尹辜晰,“尹学士怎么说?”
尹辜晰云淡风轻地说:“加上这位新认的公主,陛下有七个孩子,孔夫子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陛下给这位公主封地,这其他孩子要不要给呢?”
书房里的众人还在为如何册封公主之事争论,太子已经说服了皇后和云贵妃大步流星地朝书房而来,别说封地、食邑了,就连公主这个名号,他都不想给鸢飞!
“父皇,儿臣此来,也是为了公主之事!”
“儿臣以为,姚侧妃在玉湖抚养鸢飞一事,若是公告天下,只怕难以取信于民,会生出诸多猜测,也会妨碍到父皇到声誉,不如对外宣传鸢飞是父皇的义女,赐她郡主的封号?如此,也算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