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侍郎闷闷地问:“亲舅舅她都瞧不上,那她瞧得上谁啊?”
金夫人忽然眉开眼笑,“嘿,咱们府里正正好有一颗明珠,公主愿意提拔一下!”
姚侍郎狐疑,“韫儿吗?你别想什么歪主意,皇帝正看好韫儿呢,韫儿未来前途无量。”
金夫人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切,你以为就你儿子有本事,公主瞧中的是咱家敏儿!公主要选敏儿进宫当公主伴读,欸,她还说敏儿未来说不定还能当上玉湖县令呢……
金夫人嘴上也没个把门,说到兴起,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都跟姚侍郎说了,姚侍郎越听越兴奋,喜上眉梢。
他俩夫妻倒是说高兴了,萱草院里的姚韫却是满脸惊恐。
此刻,他跪在老太太床前,屋子里只有他和老太太两人,连贴身伺候的书礼都被支出去守门了。
“您说什么?祖母,这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不能乱说!”他慌乱无措。
老太太眉眼淡淡,此刻的她浑然不似白日温和可亲的祖母,而更像是深宅大院里洞悉一切的贵妇人。
她淡淡地重复了一遍,“今日来的那两个姑娘,棠落是你姑姑的亲生女儿,那个公主才是你姑姑的养女。”
姚韫跌坐在地面,神色全是不敢置信,“你是说,她们两人互换了身份?”
他反复摇着头,还是不敢相信,“不,这怎么可能呢?是棠落亲口说的她是养女,真正的公主是鸢飞啊!如果她才是姑姑的女儿,她把公主的身份拱手让给鸢飞,她图什么呢?”
“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眼下皇帝既然已经认了假公主,一旦秘密揭破,她们两人就活不成了。”老太太说着如此残酷的话,眉眼却十分冷静。
“不,不,这个秘密一定不能被人揭破。”姚韫猛然抬起头,“祖母,这件事一定不能被别人知道!”
老太太轻飘飘道:“你倒是心善!”
姚韫从慌乱的心绪里努力找回理智,“祖母,不管我心不心善,这件事都不能戳破,公主……鸢飞今日来探望了您,她又选了妹妹当伴读,咱们姚家是彻底和她绑死了,她若是有事,姚家也没有好下场!”
他忽然回身看向门外,丫鬟婆子们的身影都隔得很远很远,他极力压下无序的心跳。
“祖母,这件事您再不能对任何人说了,母亲藏不住事,父亲没有心机,妹妹毕竟年纪还小,她以后要贴身在公主身边伺候,若是得知此事,定然会漏了痕迹的。”
他抬头试探着问:“祖母,您没有告诉别人吧?”
老太太盯着他,忽然问:“若是我告诉了别人呢?”
姚韫狠狠闭上了眼,握紧了拳头,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就只能杀人灭口了!”
看到他决绝的表情,老夫人忽然笑了,她就知道她没有看错了,只要韫儿在,姚家一定能兴盛!
她柔和了语气,“你祖母又不是傻子,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跟别人说?你放心,祖母只告诉了你。”
姚韫整颗心都放松了下来,猛地松了口气。
老太太问他:“韫儿,你知道祖母为什么跟你说这件事吗?”
姚韫被老谋深算的老太太这么一吓,脑子都差点不会转了,愣愣地问:“为什么?”
老太太目光深沉,“为了你,为了姚家,公主深得帝王宠爱,利用好她,她会是你往上爬最好的助力。本朝没有驸马不入前朝的规矩,你要将这枚棋握在手中,如此才可让她全心全意为了你付出!”
老太太看着目光发愣的姚韫,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还是太天真了。
“韫儿,你懂祖母的意思了吗?”
姚韫猛地回过神来,艰难地摇了摇头,“祖母,韫儿明白您的意思,但不行的。”
老太太急了,枯瘦如鸡爪的手牢牢扣住了姚韫的肩膀,尖利的指尖深深掐进了他的皮肉里,反复质问他: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
姚韫看着逐渐有些癫狂的祖母,想到祖母这辈子为了姚家深陷在后宅,想到自己年幼时祖母对自己的激励。
“祖母这都是为了你。”
“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中科举!”
“只有你出人头地了,才没有辜负祖母的付出姚家才能飞黄腾达。”
他眼里盛满了苦涩,祖母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姚家,可祖母她都不姓姚啊。
姚家这边因为孔老太太大限在即陷入悲戚,又因为分家之事吵得不可开交,这阵子估计都不得安生。
回到了玉湖宫的鸢飞,也遇到了新的问题。
她好不容易在姚府找到了一个伴读,回来却发现自己要失去另一员得力干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