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纪小又生得清秀可爱,鸢飞忍不住掐了掐他嫩生生的脸,“行,让你跟。”
马车稳稳地行驶在京城宽阔的大街上,湖狸看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公主和跟在她身后的湖虎,忍不住委屈。
他好不容易抢来的赶车机会,结果公主今日竟然不坐车,改骑马了。
他从身后狠狠瞪着身材高大沉默寡言的湖虎,虎子也是个坏人,明知道公主吩咐他去准备马了,竟然不跟自己说,就等着看自己笑话。
骑在马上的湖虎感到身后一阵凉意传来,马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鸢飞正欣赏着京城的盛世繁华,余光瞥到他,“怎么了?”
湖虎沉默摇头,忽然又像想到什么,抬头说:“启禀公主……”
他话才出口就被鸢飞制止了,“说了在外面喊我名字就行。”
湖虎憋了半天,还是做不到像几个宫女那样自然地喊公主的名字,只能喊出“小姐”二字。
鸢飞也没勉强他,百样米养百样人,他们这八个人脾性不一样,骨子里对尊卑秩序的反应也不一样,硬勉强他们喊名字反而为难了他们,慢慢来吧。
湖虎喊了“小姐”总算能顺畅地往下说了,
“奴婢今日去选马的时候,听上驷院的公公说,秦将军从伊犁那边送了一批骏马过来,其中有两匹大宛马是最优秀的,奔跑时疾驰如闪电,而且毛发红白相间,公主还没有自己的马,不如去上驷院挑一匹?”
鸢飞摸了摸身下的这匹高大的黑马,眼神中不由流露出一些向往,红白相间的大宛马会比她在玉湖时见到的马更有灵性吗?
她这样想着,当即决定等解决了伴读的事,就立马去挑马。
骏马的蹄子在石板上踢踏踢踏着,马车的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着,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内阁大学士兼领户部尚书张大人的宅院前。
棠落从马车里抬起头,近日因为外祖母逝去而郁郁的心情也舒朗了几分,她将手搭在鸢飞手上,下了马车,
“难怪你神神秘秘,不肯跟我们说到底看中了谁家姑娘,原来是张家小姐。”
红琮从马车上蹦下来,“嘿嘿,这京城双姝最终都要到我们玉湖宫了,鸢飞姐姐的眼光可比那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紫瑶扶下来,结果自己反而被紫瑶拧了一把,“在外面呢,少胡说八道。”
红琮嚷嚷,“哎哟,谁知道咱们说的是哪位啊,没必要这么小心吧。”
紫瑶抬首指了指刻着“清晏堂”三字的皇帝御赐的匾额,“你说这位大人会不会知道?”
红琮心虚地笑了笑,立马闭上了嘴。
湖狸为了讨鸢飞欢心,一下马车就跑上前去叫门。
张府的门房礼貌地问:“不知这位公子是来找谁?可有拜帖?”
鸢飞顿了顿,“晚生听闻张府的孙小姐文才绝世,特来拜会!”
门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要不是张府规矩重,他恨不得把这个一开口就要求见自家小姐的登徒子踹出去。
“你是哪家公子?一点规矩礼数都没有,我家小姐也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
“这……我还真不是哪家公子。”
鸢飞挠了挠脸,她在宫里横行霸道久了,一时忘了自己也会吃闭门羹这种事,宫廷生活果然腐蚀人心啊。
门房竖起眉就想骂她,但看到她身边几个下人衣着打扮都不是普通人,害怕自己得罪的又是哪个深藏不露的公子哥儿,京里的这些达官贵人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破毛病,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先进府里等着吧,我派人去小姐院里问问,你叫什么?”
鸢飞抱拳,“多谢小哥了,你就对张小姐说是江宁山里的飞鸟来找她就行了。”
门房狐疑地看着她,江宁是什么乡下地方,这人真是公子哥?该不会是什么乡下来的暴发户吧,他犹犹豫豫跑去通传了。
鸢飞几人被另外的小厮牵引进了前院等待,鸢飞一进来,就发现这里人满为患,除了一些丫鬟小厮还有一些书生打扮的读书人,在外面还不觉得,现在来看张府简直门庭若市。
这也难怪,身为内阁首辅,张阁老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她的爵位都多亏了这几位内阁大学士松口。
鸢飞几人一坐下,就有人过来打探她的身份,“这位公子是从哪里来的,也是明年春闱的学子吗?”
问话的是一位书生打扮的文人,浓眉大眼,鸢飞正欲回答他,就听见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朝前院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