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找一个会教授我世间真理的老师,无关尊卑秩序,无关人伦道德,这世间最纯粹的真理。”鸢飞眼神里透出淡淡的向往。
“那你可真是难倒朕了,朕去哪给你找这样的人?这等能人志士要么在朝堂要么在战场,哪来的时间教你这么小屁孩?”
鸢飞闷闷地说:“实在不行,我就只能继续跟着你学了。”
“嘿,说得跟朕学还委屈了你似的。”
嫆昭明用奏折敲了她一下,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陷入了思索,片刻之后,他对鸢飞说:
“这样的人,皇宫里还真有一个!”
“谁?”鸢飞立马来了兴趣。
“本朝国师玄星,他是生而知之者,天文地理、经史子集无一不精,不过……”
“不过什么?”鸢飞追问。
“不过,一来他不收弟子,二来他目前也不在京城,你若是想找他当老师,难上加难。”
“身为国师,却不在京城,那他在哪?”
“在昆仑山,三年前他夜观星象察觉龙脉有异,所以紧急去了昆仑山。”
看着鸢飞脸上的失望神色,嫆昭明话锋一转,“但他上月寄的书信上说,他已探明龙脉之事,年末的时候就会回来,你若是想找他当老师,好好准备一份大礼,等他回来后说服他教你。”
鸢飞陷入思索,“这种世外高人会喜欢什么呢?师父贵为国师寻常的东西也不缺,我该送什么才能让师父收我为徒呢?”
嫆昭明摇摇头,打趣她:“这就顺杆儿往上爬叫上师父了,玄星那人性格古怪,连朕的账都不买,朕看你拜师这件事玄得很。”
鸢飞一拍巴掌,“那不正好嘛!我也不买你的账,这一看就是我师父啊,我们天生的师徒。”
嫆昭明吃味,“一个没影的师父,这就护上了,行了行了,你武功学得怎样?”
鸢飞撇嘴,“学得不怎样,宫里的武艺师傅还没我强,又不敢使出真本事和我拼命,我能学到东西就怪了。”
“那你决定不去上书房了?你那两个伴读怎么办?你费了这么大功夫把两人请进了宫,现在把人送出去?”
鸢飞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虽然不听课,但书还是要读的,我去皇家书局自己看书,敏姐姐和清琦还是照常去上书房上课,而且我们下午还要在上书房外的院子练习骑射,怎么可能不去。对了,你跟文先生说一下,让他按着贾先生的教书方式教,知道你们看重儿子,但这么明晃晃的歧视,太过分了!”
嫆昭明摸了摸鼻子,自觉理亏,他之前也没在意这个事情,眼下女儿提出抗议,又不会妨碍他自己的利益,他自然乐于满足鸢飞的要求。
毕竟他自觉对鸢飞确实亏欠太多了,而且不知为何,在鸢飞身上他总有一种不安全感,可能是因为她有一身高强的武艺,随时都能离开皇宫,也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在鸢飞身上看到过多的欲望,他没有找到别的东西,能够留下这个女儿。
她喜欢什么呢?嫆昭明想了想忽然说:“你不是要学骑射吗?上驷院来了两匹好马,明日/你去挑一匹?”
鸢飞点头,前阵子湖虎跟她说了马的事,她就想去选马了,因为清琦和敏姐姐来玉湖宫一番折腾,她给忘了这事。
今天下午学骑射的时候,她才想起这件事,而且不仅她要选马,棠落、清琦、敏姐姐都要选,她想起上次从玉湖逃离的经历,如果当时棠落就会骑马的话,她们就能跑得更快了。
但是这件事就不用跟皇帝说了,在皇宫混了段时间,鸢飞也逐渐学会了什么叫钻空子,你不问我不说,你一问我惊讶,横竖宫规上也没写着不准她多选几匹马。
次日上午,卯时未到,姚敏和张清琦就一起去上书房上课了,虽然鸢飞不喜欢贾先生教的东西,但姚敏二人却觉得贾先生教的已经是她们在家中从未学过的了,不论是家中长辈还是请的女先生都不会按给男人教书的方式教她们。
而且她们毕竟是以公主伴读的身份进的宫,眼下鸢飞明面上的说辞是让伴读学了再讲给自己听,那她们当然就得去上书房了,不仅要学,而且要学成上书房中最出色的,两人以文才闻名,身上也自有一股傲气在。
两个时辰后,鸢飞才带着迷迷糊糊醒来的棠落,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去了上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