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命来给两人送点心的小宫女好奇地四处张望,
“公主、姚大人,奴婢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鸢飞听这声音有点耳熟,把手头刚翻出来的一本同样被掉包的孤本放到桌上,看过去,
“是你?”
“公主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御花园里被鸢飞拎着去锦鲤池的小宫女满脸惊喜地看着鸢飞。
鸢飞招呼姚韫一起过来吃点东西,“我记得你不是在御花园伺弄花草吗?怎么来书局了?”
“我阿娘在书局做事,就把我调过来传膳了,说是这样也有个照应。”小宫女对着鸢飞笑得一脸甜蜜,“才来书局就能见到公主真是太开心了。”
鸢飞递给她一块板栗饼糕,“那咱们还挺有缘,对了,你叫什么?”
姚韫垂着脸,有些失落,怎么那么多人跟你有缘?
小宫女跟小松鼠一样一口一口啃着板栗饼,“我叫张铃,我娘亲是负责书局账目的张司库。”
书局账目?!姚韫内心一惊,鸢飞若无其事地吃完点心,送走了张铃。
“公主!”姚韫十分急切,要想找出偷盗孤本的窃贼,光翻出这些被掉包的孤本是不够的,他们还要核对进出藏书阁的人员信息和书局账目开支,而这两个东西都在张司库手里!他们得去找张司库。
“不急……”鸢飞摆了摆手,她把他们找出来的这些孤本统一放到一个大木箱里,又招呼太监过来把一个大箱子抬到对面杂物房。
收拾好之后,她对着姚韫说:“姚大人,今日太晚了,明日中秋休沐,后日咱们再处理这件事吧。”
她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把今日出门时棠落为她准备的伞递给姚韫,“下雨了,大人早点归家吧。”
姚韫有些不解,但从她忽然改变的称呼中明白了什么,乖巧地接过了鸢飞递给他的伞,告辞离开。
姚韫离开后,鸢飞侧目望着黑暗里的大箱子,看着小太监落锁,眼神有些深沉。
雨越下越大,在越发沉重的雨声中,她悄然等待着暗夜中伺机而动的鬼魅。
“公主,我给您送伞来了。”耳边传来张铃清脆的声音,女孩举着伞,甜甜的笑。
鸢飞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谢谢你,但你把伞送给我了,你自己岂不是要淋雨回去?别犯傻,我是习武之人,我身体比你好多了,自己撑伞回去吧,乖。”
“可是……”张铃嘟着嘴有些不情愿。
鸢飞指了指前方黑暗中的几个身影,“你看,有人来接我了,这下放心了吧。”
来接鸢飞的是嫆昭明,他执着伞抬头看着屋檐下静静站立的鸢飞,瓢泼大雨和秋日寒冷的风将她的身影衬得分外单薄。
他把伞举到她头顶,脸上有些薄怒,“这么晚了又下这么大雨,还留在这做什么!什么了不起的事非得要今晚做成!”
“你在生气?”鸢飞不解,一点小雨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玉湖多雨,她以前经常在下雨的时候进山打猎。
“不是生气!我是担心!你好歹都不分了吗?!”
嫆昭明这番话让鸢飞莫名有些心虚,她挠了挠脸,语气有些含糊,“我现在不是打算回去吗?”
“我要是不来接你,你怎么回?淋着雨回去?!玉湖宫那一群人都是干嘛的,自己主子在外面淋雨,就没有一个人想着出来接?”
“棠落给我伞了。”
“那你伞呢?”嫆昭明质问。
“……送给姚韫了。”眼见嫆昭明越发生气,鸢飞急忙解释,“他是个文弱书生,身子骨比我弱,肯定是他比我更需要伞啊。”
“你真是……”
嫆昭明此刻是真无话可说了,他一直都知道鸢飞是个义气中人,他也一直都知道鸢飞小时候定然吃了很多苦,但此刻看到她满不在乎自己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心口泛酸。
两人并肩走在一柄伞下,吴公公带着乾玄宫的宫人们远远跟在身后。
两人因为上次的事,这半个月都在冷战,鸢飞也不去帮嫆昭明批奏折,嫆昭明也没有喊她去用晚膳。
嫆昭明当皇帝久了,性情孤傲,鸢飞天生就傲,两个人都不愿意先低头。
此刻,倾斜的伞下大雨打湿了自己的肩膀,还是嫆昭明忍不住先开了口,“还在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