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飞瞬间就明白,事情只怕是暴露了,不然皇后不会特意让天冬和她一起过来,当下,她瞬间跪倒在地,干脆利落地认错,
“都是女儿的错,天冬是女儿的医女,女儿的命令她不敢不从。”
嫆昭明闭着眼不说话,皇后看着她满眼失望,“鸢飞,本宫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和你父皇?要不是淑妃察觉不对,禀告此事,你要一直瞒着我们吗?
你父皇如此宠爱你、信任你,本宫也对你不薄,你竟然偏帮着一个私通的嫔妃,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母后,孩子已经没了,婉美人也为这件事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我们就不能让这件事过去吗?这样父皇不会知道婉美人背叛了他,婉美人也能留住一条性命,这样不是最好的吗?”
皇后勃然大怒,“私通有孕这种大错,你一句轻飘飘的过去就想彻底抹消这件事的罪过,你把宫规放在哪里,你把国法放在哪里?!今日我饶恕一个和侍卫私通的婉美人,明日必会出现再一个乱搞的妃嫔,你怎么如此天真!简直不可理喻!”
鸢飞对皇后是有一种孺慕之情的,皇后虽然看上去严格苛刻,但也会细心地教导她宫里的规矩,在礼法之外也有人情,今日被皇后斥责,饶是鸢飞一直坚持自己没有做错事,但内心还是不由自主地难受起来。
“母后……”她低声唤道,倔强的眼里浮现出些许水雾,“规矩就一定是对的吗?婉美人是因选拔秀女进宫的,没有人敢违抗圣旨,她没有选择的权力,她只能进宫。
她没有孩子也没有宠爱,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蒹葭宫里,她也才二十多岁,这么好的年纪就要生生熬死在后宫里,她真的不可怜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只要恪守规矩,荣华富贵少不了她的,外面那么多女子,想过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还过不了,她住在宫里已经够好了,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得无厌才会犯下如此大错!”
“母后,她不是贪得无厌,她只是情难自己,她和柳侍卫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嫁给一个不爱之人过着守寡的日子,遇上旧人,如果是我我也控制不了自己心动的。
论起来,是父皇横刀夺爱,拆散了他们。”
“你这么说,他们私通,还是朕的错了?”嫆昭明睁开眼,似笑非笑地问她。
鸢飞眼里的倔强更深了,“父皇真的认为自己没错吗?你把这些正当韶华的女孩子关在后宫里,只为了满足自己私欲,难道没错吗?”
嫆昭明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嘲讽,“你倒不愧是你母亲的孩子。”
此话一出,皇后的神色怔了一下,鸢飞一怔,眼里浮现出失望来,他这一句话否定了自己和否定了娘亲。
怒极反笑,她道:“我当然是我娘亲的孩子,我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是她十六年含辛茹苦养大的,你这个既没生我也没养我的所谓父亲,有什么资格嘲讽我?”
嫆昭明被她的话刺到了,忍不住生气,但比怒气更先涌上来的是一丝后悔。
他太生气了,生气到口不择舌,自己的女儿竟然瞒着自己,帮着私通有孕的妃嫔,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才脱口而出了伤人的话。
“我……”
“父皇如果想罚儿臣,就罚吧,我这一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早死晚死都是死,没什么好留恋的。”鸢飞冷冷道。
“什么死来死去的,一点小事就在这要死要活的,我说了处死吗,你不要总是扭曲我的意思!”嫆昭明更气了。
皇后见这两父女吵着吵着跑偏了,心中的怒火竟然下降了不少,她赶紧往回拉,“好了,皇上你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当着女儿的面骂母亲,你也是气昏头了。鸢飞你也是,少说两句,别在这死来死去的,你父皇本就生气,你别跟个刺猬似的扎他了。”
皇后正色,“我们现在要处理的是私通的事,柳侍卫和后妃私通,依律处死,婉美人私通有孕,按规矩也要处死,有意见吗?没意见,我就把人送去宗人府留着秋后处斩了。”
鸢飞小声说:“我天天晚上给婉美人送药,好不容易给人救活的。”
皇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又转头去看嫆昭明的脸色,“皇上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