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确实如此,林家要想成为皇商,没有别的选择了,而一旦鸢飞帮助林家成为皇商,两者自然而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十日,林英整个人忙得团团转,一会儿要忙着织造坊的筹办事宜,一会儿又要忙着审阅舅舅舅母为她介绍的那些青年才俊,有时候还要应付两个表姐妹的酸言酸语,整个人忙得昏了头,出门连暖炉都没带。
马车外,表姐捂着嘴嬉笑,“瞧咱们林表妹这着急的样子,简直是恨嫁心切啊。不过不是表姐说你,京城规矩大,京里的好儿郎们可不喜欢太过孟浪的女孩,林表妹还是矜持一点好,这样才会讨人喜欢。”
表妹立马接茬,“姐姐,你这话可不对,林表姐是要找一个上门夫君,那可不得林表姐主动嘛,要是学你天天矜持来矜持去,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上门夫君。”
表妹前脚踩完自家姐姐,后脚又跟着对林英开炮,主打一个不分敌我就是干。
“不过今日英王府的赏梅宴,我劝林表姐还是别去了,能去这赏梅宴的都是京城有名有姓的大好儿郎,哪个愿意跟你回江宁做上门女婿啊?
今日天这么冷,又下雪,我劝表姐还是待在家里,也别冻着了。”
林英的舅舅舅母家是很传统的家庭,舅舅在京城干着一个普通的官,京里达官贵人又多,走到哪都要看人脸色,舅母毕生心愿就是把女儿们嫁到一个好人家。
耳濡目染之下,表姐妹们整日烦恼的也就是嫁人这件事,舅舅家里穷,即使林英的母亲偶尔贴补,也给不了多少,家里请不起女教习,表姐妹也没正经读过书,所以她们目之所见也只有这一方天地。
林英知道舅舅家的情况,对于表姐妹的酸言酸语也没计较,只抱着暖炉上了身后徐徐驶来的另一架明显更高大的马车。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寒凉,她从马车里探出脑袋问站在地上跺脚的两个表姐妹,“你俩继续等舅母安排的马车吧,我先走啦。”
表姐妹想着今日赏梅宴,所以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奈何家里的马车小,又不保暖,现在舅母正在收拾东西呢,两人就在车外等候。
但是,很明显眼前林英的那架马车就是更好更暖和,表妹转了转眼珠子,立马爬上了林英的马车,“表姐一个人孤单,我陪表姐说说话。”
她转过头嬉笑着对自家姐姐说:“姐姐,我跟表妹走了,姐姐你陪着阿娘慢慢来啊,不急。”
说完,她就钻进了车厢里,还催促驾车的小厮,“走走走,赶紧走,这雪越下越大了,别回头马车陷在半路了。”
确实如她所说,马车行驶到南山的时候,雪越下越大,原本还只是细雪点点,到后来都变成了鹅毛大雪。
幸好车里的保暖措施做得好,两人才没有觉得冷,表妹虽然天天背后吐槽林英是乡下人,但这个时候不得不承认林家确实还是挺有钱的,有钱真好。
同一方天地,鸢飞骑着晚霞驰骋在林间,鹅毛大雪和红白交织的梅花纷纷扬扬落在她玄色的大氅上,远远望去,似一只雪中的玄鸟,在梅林中飞舞,凛然中又带着些许浪漫。
身后的马车里,棠落目不转睛望着姐姐,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这幅美景画在纸上了。
马车里除了棠落还有姚敏、张清琦和青琳、紫瑶两人,天气太冷了,蓝瑛还在替鸢飞管着书局抽不出身,红琮这段日子隔日就要去掖庭教授武艺也没空出门,所以鸢飞就只带了青琳和紫瑶两人。
至于赶马车的太监是湖虎和湖蛇,湖狸最近有些太过粘人,鸢飞有心冷一冷他,没让他出来。
湖狼则是因为他会点武功,所以鸢飞让他留在宫内保护玉湖宫剩下的宫人们,她和太子交恶,太子又是个没脑子的,她时刻都防备着太子做出些冲动的举动。
林英比鸢飞她们先到英王府,婢女们一见到林英,脸色瞬间变了,彼此目光相汇,眼神里都是忐忑不安。
林英惦记着和鸢飞的会面,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舅母和表姐妹们来参加英王府举办的宴会,她们自己就紧张得不行了,根本顾不上别人的表情。
舅母带着林英三人去见了英王妃,英王妃是个和善的性子,“年轻女孩们都在花厅玩呢,你们三个也过去吧,不用陪我们这些老太太。”
诰命夫人们连忙笑说:“哪里就是老太太了,王妃您看着和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样呢,和世子夫人站一起,哪里像是婆媳,分明就是姐妹嘛。”
林英三人被婢女们带至花厅,一路上林英有些走神,表妹出门前的那番话虽然难听,但不得不说表妹是对的。
林家是江宁第一首富,林英在江宁的时候,不管是什么宴会,她都是万众瞩目的,即使是江宁高傲的巡抚夫人也对她亲亲热热的,浑然不像这个赏梅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