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男孩细弱蚊蝇的嘟囔声,她缩了缩肩膀,企图借此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在外人看来,江禾瑾就是怕生拘谨的表现了。
看看去格外惹人怜。
“哼!”
一道年轻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安静,“装什么装,白长了这么一张脸!”
江禾瑾怔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这是一名身着麻布粗衣的少女,梳着两个粗大的麻花辫,对她的不满毫不掩饰。
她很快便收回视线,低头看向面前放着的木碗。
碗中不是白米饭,看不出是什么种类的粮食。
她五谷不分,甚至分不出糯米和小米之间的区别。
“大丫!”
赵婶大声喝止了少女,“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吗?”
“姑娘别介意,你也知道我们都是一群普通农家百姓,不实几个大字。”
“没事儿,婶子不必介怀。”
这声音……在场众人俱是一惊。
少女看向她时,眼中全是震惊与茫然。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难怪无月哥哥会……
少女的心思太过好猜,赵婶暗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家女儿喜欢无月一事,身为一个娘亲的赵婶又怎会看不明白?
只是连小桃都未能成功,更何况眼前这位一看就家世非常的千金小姐呢?
赵婶先前在外面已经震惊过一回,所以比任何人都先一步回过神。
“都别愣着了,赶紧吃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江禾瑾见赵叔赵婶等人都动手后,才拿起筷子,小心地夹起一些“饭”。
硬和干,味道很像之秋曾经给她吃过的干粮。
她没有多言,抬头看向距离她最近的几道菜:鸡肉炒青椒、茄子、不知名青菜,骨头清汤。
这在普通人家眼中,都是极好的菜式了。
“姑娘,饭菜可还和您的胃口?”赵婶小心试探道。
江禾瑾收回思绪,淡淡地回以一笑,“挺不错的。”
无月哪管这些,一边与赵叔聊家常,一边不忘给她夹了几筷子菜。
她盯着碗中的菜,如坐针毡。
见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杯子,杯中液体透明无色,她不假思索地拿起一饮而尽。
这是……酒?
江禾瑾脸色骤变,赵婶开口关心道,“忘了提醒姑娘,你那边放着的酒杯是给他们大老爷们儿准备的!”
“是渴了吗?我这就给你倒杯水来。”
说完,赵婶起身就要去拿水。
江禾瑾出手拉住了赵婶,“谢谢,不用麻烦您,我没事儿。”
嘴上这么说着,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异常:脸上红晕散开,眼神浮现一抹朦胧之色。
“姑娘……真的没事儿?”
赵婶狐疑地紧盯着她的脸,语气中满是不确定。
美人儿展颜一笑,给陋室平添了一份唇色,“我没事的,大家继续吃罢。”
江禾瑾的酒量不行,几乎滴酒不沾。
她只是觉得身子很暖,脸蛋发烫不已,但自认头脑还是十分清醒的。
在场众人频频朝她看来,她因为酒的缘故,倒没有最初时那么拘谨了,多少吃了些饭菜。
但剩下这些……
她的动作极慢,执筷时只带出几粒米,能让急性子看了得急死。
无月移走她的碗,“吃饱了吗?”
江禾瑾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头却诚实的上下点了点。
“好的,给我解决吧。”
他淡然地将她的剩饭剩菜吃下,几口就见底了,速度快到无人反应过来。
赵叔与赵婶面面相觑,眼中的怪异之色无法掩藏。
但这也意味着这场“饭局”终于能走到尾声,江禾瑾心中大定,脚步轻快地跟在无月身后,离开了农家小院。
“抱歉,下回还是我来下厨吧。”
路上,无月出口解释道,“赵婶她没有恶意,只是对我和小桃之间的关系……有些误会。
她抬眸侧头,看向身旁的男子,眼中困惑不已,“为什么这么说?”
“嗯?”他没有理解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是说,不必与我解释。”
无论有没有误会,都与她无关。
过于冷淡生疏的话语,硬生生将两人原本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重新打回原点。
无月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目光变得极为坚定,“我想解释,我觉得有必要。”
“瑾儿,或许在你眼中,我还只是个陌生人,但在我的记忆里,你早已成为我无可替代的存在。”
夜色蒙蒙,眼前男子的双眸中,似乎蕴含着点点星光,如此明亮、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