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虽然表情依然平静，但心情显然不错。

顾允泽轻轻吐出一口气：“大哥……果然，你不是站在首相那一头的。”

顾修棠似笑非笑：“我从未站在某一边。我只是做我觉得正确的事。”

顾允泽想起当时他与苍澈乘坐顾修棠安排的潜艇离开时，遇到的拦截艇队里除了为首的首相，还有顾凌汐。

他张了张口，又不知一切该从何问起：“那二姐……”

顾修棠似乎早料到了他会问，笑了一下：“事实上，今天想要立刻和你通讯的，并不是我。”

他笑着切换了窗口。

画面转为了某处医院的病房，顾凌汐正靠在病床上输液，手背扎着针管，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十分清亮。

“三弟。”

她朝镜头前的顾允泽微微点头，“看来你在渊国过得不错。”

顾允泽没想到顾凌汐竟还负伤了，脱口道：“二姐你怎么——”

顾凌汐淡淡道：“没什么，死不了。

如今曜国非常时期，你在海外，倒也是好事……”

她忽一阵呼吸急促，剧烈咳嗽起来。

查房的护士赶来查看情况，顾凌汐抿着唇，主动切断了通讯。

于是画面转回了顾修棠这头：

“她现在还需要休养。医生说了，倒是没有大碍。最近国内局势复杂，我也许多事务需要处理。

回见了，二弟。”

法镜中的光芒熄灭，寝室重归于静。

苍澈伸手一捞，将一直乖乖坐在镜前的小狐狸抱起，塞进了顾允泽怀里。

顾允泽低头：“……嗯？”

怀中的狐狸虽然只是精神体，软软热热，像是抱住了一团雪色的小火炉。

苍澈不紧不慢开口：“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顾允泽以为他说的是接吻，闭上了眼，却迟迟不见动静。

他睁开眼，轻声问：“怎么了？”

苍澈俯下身，一头银发滑落在他的肩旁：“允泽，你想回曜国吗？”

顾允泽愣了一下：“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一起回去吗？”

“我是说，现在。”苍澈的声音低沉。

顾允泽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原来苍澈是在担心，怕他因为家人的消息而想要回到故里。

他摇了摇头：“我现在回去……又没有从政经验，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只会徒增兄长和姐姐的负担。更何况——”

他抬眼看向苍澈，“现在渊国正需要你。你大哥的登基仪式还没有筹备完成，朝野人心惶惶，也离不开你的坐镇。”

他瞥见枕边的小狐狸，被人不知什么时候压得毛乱糟糟的，不由失笑：

“……你压到它了。”

苍澈一本正经：“是它自己挤过来的。”

顾允泽不由轻笑起来，被苍澈捧住脸深吻。

两人的目光缠绵在一起，苍澈摸着顾允泽的脸：

“允泽……谢谢你。”

顾允泽问：“谢我什么？”

苍澈没有回答，忽道：“那时在曜国……我们原打算去一处古堡。可后来却没成行，你还记得吗。”

顾允泽点点头：“以后还有机会。”

他觉得那处郊外的古堡虽有特色，景色建筑其实并比不上两国的宫廷。

“那时我还没有恢复记忆。”苍澈缓缓说，“但我当时就在想……

要在那座古堡里，和你举办一场婚礼。”

顾允泽耳朵瞬间一下红了个透彻：“……我们……不是已经成婚了吗。”

苍澈专注地看着他：“是。可是那时，我们没有拜堂。”

彼时的他正饱受癔症的折磨，面对一个和亲的对象，根本无心去进行什么所谓的仪式。

“而且，”他轻声道，“你也不见得喜欢妖族的婚礼方式。”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顾允泽笑了，“我从没说过这话。”

苍澈搂住他：“因为你脾气好，又心软。就算真有意见，也不会告诉我。”

顾允泽：“……”

苍澈低下头，轻轻吻住他的眼角：“所以，我想问你。

等回到曜国，你愿不愿意和我再办一场……人族的婚礼？”

顾允泽看着他那双如海洋般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

“……愿意。”

他轻轻说，“我愿意。”

窗外夜风呼啸，可暖阁内却暖得仿佛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