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今日正午王上会大摆宴席庆祝,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犒劳犒劳自己的肚子了!”说着,她捏向同伴的肚子。
另一宫娥连连挡住自己的肚子,笑道:“好了,我们事情办完了,还要告知雨灵姐姐一声呢。”
二人端正了仪态,接着向前走去。
一位绯衣宫女匆匆追上,叫住两人。
“两位姐姐可曾在王后宫中见过我小妹。小妹昨夜在王后宫中祈福,今日其他宫人都已回来,唯有我家小妹未归!”绯衣宫女急忙询问。
“你小妹是谁?”
“同我一样身穿淡绯宫衣,身量是同行宫人中最小的。”绯衣宫女焦急,眼泪不由打转。
两位红衣宫女目光交织,会意点头:“是曾见过,不过她当夜离开了卿华宫,你去旁处打听吧。”
另一位附和:“偌大的王宫,人不会说不见就不见了,你再去找找。”
绯衣宫女匆匆欠身离开寻找小妹。而两位红衣宫女对视一眼,未再言语,径直向卿华宫走去。
白苏听闻她们的谈话并未多想,他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宫墙尽头右拐,正是他疏解百无聊赖之地。
那是一处荒废的铜花台,铜铁铸造的巧秀犹在。此刻风歇雪寂,铜花台更显箫寥。
白苏正欲踏入,却发觉前处雪地上有一串浅浅的足印。
他不由疑惑,此地偏僻,不该有人来过。
忽然,他听到有人履雪而行,白苏连忙转身躲在一块巨石后,伸首探视。
只见对方是一位白衣肃容的男子,他走至宫墙底,左右打量了一眼,白苏看清他的面容,男子却未察觉,他飞身上了宫墙,踏着檐上雪匆匆离开。
白苏直身,向那男子离去的方向望去,顺着男人留下的足迹寻索。
脚印在一树红梅下的乱石杂草处消失。白苏蹲下,看着枯叶荒草着意掩饰的痕迹,他信手拨开雪层和乱石杂草,向下探掘。
冷土之中忽露出一角沾有血迹的衣布,白苏惊愕停手,脸上难掩恐慌。
衣布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鼓动,想到衣布内是个活物,白苏加快了挖掘。
他的手冻得通红,等掀开衣布,白苏不由跌坐,那布衣之中竟是一个婴儿。
眼前的这个婴孩已然冻僵,只有小脚还在微微蹬着,白苏回过神,他忙摘下自己的斗篷裹住婴孩的身体。
正当他不知所措,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白苏心惊肉跳,唯恐是那男子半路折返回来。
他惊慌回头,所幸来者是桐娘。
“桐娘!”白苏站起身来。
“公子,这是……”桐娘惊讶地看向白苏怀中的婴儿,立即意识到此事不简单。
她不敢久留此地:“公子,我们先回去。”
桐娘抱过婴孩,带着白苏快步回到冷宫……
.
风雪渐渐静息,冷宫院内的杪夏采集雪水浣洗茶具。
白苏与桐娘神色慌忙地赶回冷宫,杪夏放下手中茶具,跟着进了阁内。
“母亲!”白苏推门呼唤。他匆促掀开帘子,身后的桐娘弓身而入。
阁内,沈夫人缝绣用度之物,她抬首看向白苏,瞧清桐娘怀中用斗篷包裹着的,是一个僵紫的婴儿。她立即吩咐:“杪夏,快去请医师。”
杪夏耽误不得,她掀起帘子匆匆跑去。
“桐娘,将她放于暖床。白苏,你去寻些热水来。”
白苏按母亲的指示去做。
沈夫人走近暖床,看向奄奄一息的女婴,她眼尾瞄向身旁的桐娘:“桐娘,你去帮白苏煮些热水来。”
“是。”桐娘离开。
桐娘走后,沈夫人坐于床榻。女婴气息微弱,怕无法等到医师,她玉手伸向了女婴。
沈夫人闭眼凝神,五指指尖汇聚出水滴大小的光珠,如萤烛般的白光透入女婴的身体,不久女婴的呼吸渐匀。
门帘被再次掀开,风夹微雪卷了进来。
桐娘和白苏端着热水快步走了进来,沈夫人走至一边,将剩下的事交给桐娘。
“母亲,医师仍没到吗?”白苏见女婴孱弱,心急问到。
沈夫人摇了摇头。
白苏难沉住气,他掀开门帘欲去寻,恰好见杪夏带着一位矮小精瘦的医师赶了回来……
阁外雪止,东风卧于枝梢,不禁寒的鸟雀飞落到地面上。
一个时辰过去,女婴终于有了哭声。
桐娘在旁照看婴儿,白苏忍不住凑前安抚哭声响亮的女婴。
医师微微向座上的沈夫人低首行礼:“此婴能活下来,实属侥幸,需好好调养,以免长大后落下寒症。”
“有劳医师了。”沈夫人说到,杪夏上前递给医师一盏热茶,医师摆手谢绝。
医师眼珠一转,转而生疑:“敢问沈夫人,这女婴从何而来?”他的言中饱含试探之意。
未待沈夫人回言,一旁的杪夏冷笑:“医师此言何意,夫人身居冷宫,恪守贞洁,不说冷宫门前鲜有人往,还有禁军巡查,连医师您这等救死扶伤之人进冷宫都要磨磨蹭蹭、三思后行,何况有什么别人?”
医师赔笑:“姑娘误会误会,是我唐突了。”
沈夫人浅笑:“医师有所不知,这个婴儿本是从长辛宫捡回,侍女见这孩子被弃,心生恻隐,才送来调治。医师怀疑并非无理,若是龙裔,乞容他人非议。”
医师讪笑:“沈夫人说的是,小人就先告辞了。”
医师走出宫门,回头看了一眼冷宫,不由打了个哼声:这沈夫人不简单,当年与邻邦晋平国的宁王不清不楚,最后却能以宁王义妹的身份嫁给了王上。如今在冷宫也过得闲雅舒适,不像是生活在冷宫的颓废妇人。
宫医将那些宫中秘闻风史又在心中咀嚼了一遍,他摇了摇头,回过神:不管这些烦杂事了,晚些王上还要大摆宴席庆祝小公子诞生,我亦要去祈福。唉,偏偏在这之前来这冷宫,真是晦气。
.
正午冬阳正暖,王上于神恩台举办宴席。宴席上歌舞升平,酒席上宾客们觥筹交错。
人群之中,一位禁军穿过庆贺的人臣,来至裴长嬴身侧,他悄声耳语:“昨夜那个的小宫娥已被割舌,送至罪奴所,无人发觉。”
裴长嬴一如既往的平静,他转目望向凤位之上的王后,颦蹙的眉峰渐渐舒展,身旁的禁军自觉退下。
宴会上笑乐声嘈杂,王上平息喧声后昭告天下:嫡公子取名祁清晏,寓意河清海晏,天下太平。